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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特殊路引!只有事關國祚或者軍情的情況,才能持此暢行無阻,因此等閑之人絕不可能觸及,而批復這樣路引的也絕非常人,蓋印者至少正一品以上,再由皇上親審,湯媛想不出今上一個半死的人有什么理由批給戴笙,那么就只有賀緘了。
可她想不通。
賀綸那般謹慎的一個人,嘴上不說,可實際行動無一不對她的家人釋放了最大的善意和照顧。默默的派人去長平堡,處理了戴氏宗族的矛盾,甚至允許戴笙涉及韋都督的騎兵營,只要打開了這個口子,戴家將來就能從低賤的商戶一躍成為人人爭搶的皇商,是云泥般的蛻變啊。
湯媛想不通戴笙有何理由背叛親人,背叛知遇之恩。又憑什么被千里之外的賀緘打動?
除非……從一開始他就是賀緘的人。
想到這個理由,這個唯一能解釋一切的理由,湯媛如墜冰淵。
女宿試圖安慰她,卻也不知該從何說起,只能轉首望著天邊暗紅的積云。
哀傷不過幾息,湯媛猛然又想起了什么,“你有沒有派人去追戴笙?章姑娘在他手里!!”
瑪瑙身死,章蓉蓉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唯一的可能就是被戴笙順手抓走了!
除了令男人無法忽視的美貌,湯媛想不通還有什么原因能讓戴笙多帶一個女人上路。
而女宿望著她的眼,在提及“章蓉蓉”時徹底的黯淡下去,他囁嚅道,“沒有。我們要保護的人是你?!?
他是郡王爺的暗衛,服從就是他的天職,哪怕他當時就知道蓉蓉被人抓走了,也得義無反顧的朝著湯媛的方向追去。
湯媛徹底慌了。
她陷入了有生以來最大的恐懼中。
賀綸請她照顧表妹,不管有多少理由,在外人眼里,章蓉蓉的意外都與她脫不了干系!一旦章蓉蓉有個三長兩短……湯媛想到了女孩嬌艷的臉龐,綽約的身段,心就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
“我要你立刻馬上,就現在,安排兩個得力之人抄近路,按京師的方向去追。我知道你有能力辦得到!”湯媛竭力保持鎮定。
女宿,“……”
“你還愣著作甚?郡王爺可沒讓你不聽我的話!”她的聲音都拔高了。
女宿方才如夢初醒,對她拱了拱手,迅速退出房門,前去安排。
房間內,湯媛手心一片冷濕。
枇杷暗暗心驚,急忙忙安慰湯媛,“女宿的人皆受過專門訓練,而戴笙此行拖家帶口,就算再快也快不過訓練有素的斥候。如今事發還不到兩日,說不定他們才到京師,斥候那邊已經與京師的人制定好了營救方案。再一個,以當時的情況,留在戴家才是最安全的,一則免于牽連,二則免于奔波。章姑娘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并不想受娘娘拖累,否則豈會乖乖聽您的話。您不能怪自己,畢竟連您都遭了戴笙的算計?!?
湯媛抿了抿唇,“郡王待我真心真意,自不會因為意外苛責于我?!?
“那您還……”還怕什么?枇杷不解的望著面色蒼白的娘娘。
“但郡王待章姑娘也是……是真心的。”湯媛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你在山上的時間多,可能還不太清楚郡王與章姑娘的感情,在遇到我以前,他們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郡王一開始待我并不好,我在他眼里不過是個暖床的,當年他還許諾過我,如若從了他,就賜我一個有出息的羽林衛。我是個倔的,并不從他,為此吃了許多苦,哪怕被人譏笑打擊,也絕不做他的妾。他見我不好降服,期間又發生了一些事,機緣巧合之下,他總算娶我為妻,我們也就慢慢和好了?!?
湯媛在枇杷駭然色變的目光中,漠然傾訴,“男人都是花心的,你還是姑娘所以并不明白?!彼洑v過賀緘,又經歷過此生,“讓男人愛上你并不難,讓他只愛你是不可能的。他為了我,放棄了章姑娘,連娶她做妾都舍不得,又如何能受得了她被人玷.污?章姑娘若是平安喜樂,他固然安好,否則,此生都將懊悔為何選擇我這件事。”
她并不敢深思賀綸的反應,以他的性格,定然是痛到死也不說,至少不會跟她說,但也永遠忘不掉——她將他的表妹留在戴家,而玷.污他表妹的人是她的表哥。
就在主仆二人的頭頂上方,隔著一層黑瓦,賀維目不轉睛盯著遠處坐了一會兒,湯媛的聲音很好聽,保護她的人也已趕到。
她值得保護,因為她是個好姑娘,是他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他起身拍了拍衣擺,迎著夕陽的方向,漸行漸遠。
此時的章蓉蓉慢慢的蘇醒。
昨天她就睡了半日,醒來后又哭又鬧,長這么大,她就沒經歷過這樣的悲催。后來戴笙為了清靜,又點暈了她。
馬車外傳來戴氏兄妹的爭吵,沒過多久,戴笙就將安靜的戴新月抱進了車廂,顯然,他把自己的妹妹弄暈了。
章蓉蓉厲聲尖叫,又在戴笙陰狠的目光里自覺的捂住自己的嘴。
戴笙的神色方才有所緩和。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有很多疑問?!彼f,“皇上已經駕崩,太子殿下順應天命,即將登基,你我都將沐浴在天恩之中。郡王爺雖然有勇有謀,卻不該有不臣之心,戴某敬他,但不敢茍同,唯有盡量讓所有的人和事回到本應該處于的位置。而你,是這一切的意外。”
以太子殿下的慷慨和仁義,莫說他要一個美人,就是十個也不在話下。再沒有比章蓉蓉這樣的戰利品更令人心動的。戴笙將跌坐地上的章蓉蓉拽起,拉至身前,“我見識過你調.戲暗衛的手段,我想你應該是個很有趣的人,此去京師,新帝登基之日便是我加官進爵之時,跟著我,總比跟一個暗衛好過一萬倍吧?而郡王爺,從前就懶得理你,往后能不能活還是個問題,就更沒工夫管你。如何選擇,應該不用我教了吧?”
戴笙勝券在握的望著章蓉蓉。
章蓉蓉也從最初的震驚中慢慢恢復,戴笙這個賊廝,竟,竟是太子的人!
該死的!湯媛這個時候死哪兒了?
“郡王妃呢?”她問。
“郡王妃很快就會殯天,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兒?!?
殯天?章蓉蓉眼珠微微一轉,目露驚駭,湯媛這個賤人,果然與賀緘有私情,登時氣的心肝肺抽痛,盡管她心里明白,這“私情”多半是男方舊情難忘,卻也是可氣,氣湯媛有了賀緘這般優秀的人,卻還與她爭搶賀綸,男人都是賤,只喜歡賤貨!
戴笙見章蓉蓉呆愣愣的,不由含笑,傾身親了親她臉頰,“怎么,想通了?”
章蓉蓉如被電擊,猛然往后退,“不準碰我!”想也不想,就朝戴笙扇去一巴掌。
揮到半空的手立時就被一只堅硬如鐵的大手握住。戴笙沒好氣的甩開她的爪子,“我并不喜歡對女人動粗,不想要的話你就明明白白告訴我,說不定我就會憐香惜玉,尊重你的意見,反正來日方長。但你若不識好歹,我說不定會生氣。”
他松開她的手,拍拍章蓉蓉驚魂未定的臉頰,看了她片刻方才大步離去。
章蓉蓉癱坐地上。
愣怔了須臾,復雜的神情轉而變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