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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可能,死的又不是自己的爹,誰會傻到每天啃草,這種事只要關起門來偷偷吃,上面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法不責眾。
吃了整整兩天菜葉子的羽林衛,又餓又累,腹中的空虛豈是喝茶所能彌足,他們與管事太監寒暄片刻,甫一看見換班的人趕到,立刻拾掇自己的長劍,匆匆打聲招呼,快步離場。
管事太監目送那群羽林衛遠去,悄然松了口氣,左邊一名身材修長的侍衛朝他遞了個眼色。
他心中一凜,微微低頭,也快步離去。
這天夜里,章皇后終于見到了闊別已久的五兒,登時悲痛欲絕,淚如泉涌,箭步上前拉著兒子的手坐下,抱頭痛哭。
她的兒子長大了,成了真正的男人,也有了男人的偉岸身軀,足以為她還有弟弟妹妹們撐起一片天。
賀綸垂下眼睫,望著兩鬢斑白的章皇后,默默握緊她的手,低聲勸慰。
章皇后強忍傷痛,總算止淚,打量自己的孩子,“吾兒,又瘦了。”
賀氏的男人,除了奇葩賀齊,就沒一個胖的,是以清瘦的賀綸其實跟另外三位哥哥差不多,只是做母親的,無一不想自己的孩子健碩敦實,仿佛那樣心里的安全感才能厚一層。
賀綸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我很結實,母后切勿憂心。此番回京,我就是為了帶您和弟弟妹妹一同回遼東。”
“會,會有這樣的好事?”章皇后噎了噎,驚訝的張大眼。
除了上位者恩賜,她想不出還有什么法子離開京師回封地。而誰又會恩賜她這樣的好事?
“是皇祖母。”賀綸偏低的聲音吐字清晰,點亮了章皇后黯淡的雙眸。
原來太后并非真的躲去玉泉山明哲保身。
她的心里到底還放不下老五和老六。
太后以己度人,只要坐上那個位置,再重感情的人都能對手足棄如敝履。同時也料定賀緘不會允許章皇后的孩子成長。祭祀結束之后,勢必要有諸多動作,對于已經長成的賀綸,必然除之而后快,而正在成長的賀純,則是養的越歪越好。這樣的思慮越多,太后就越難入睡,每每閉上眼,總是夢見聰明可愛的賀純,被賀緘培養成了下一個忠王世子,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癡肥蠢貨。
不不,她可愛的老六,那般聰明也那般無辜,怎能變成蠢貨,絕對不能變成蠢貨!
禍害別人家的孩子,太后素來感覺不到疼,可要是換成自己的,那真真是想一下都不行,凄入肝脾,嘔心抽腸。
話說聽聞老五要帶自己回遼東,章皇后雙手掩口,唯恐克制不住哭了出來,旋即一個激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她連忙將賀綸拉入寢殿。寢殿西側有間單獨辟出來的小佛堂,世人敬神佛,饒是將她這里搜的七零八落,到底也是沒敢糟.蹋佛祖。
泥胎金衣的佛祖一臉慈悲,端端正正的盤坐蓮花之中。
章皇后緊張的微微發抖,雙手合十,給佛祖磕了三個響頭,轉而將香爐中的灰燼倒個一干二凈,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摳出一把精致的小鑰匙,她將鑰匙與佛祖一同遞到賀綸手中,“佛祖的底座,這里有個小機關,普通人打開只會看見一個小孔,似是雕塑時留下的痕跡,多半認為此機關是為了掩藏瑕疵所設,其實它是個鑰匙孔。”
將那形狀特殊的小鑰匙插.進.去,旋了旋,果然咔擦一聲,有什么打開了。
賀綸震驚的掏出那片疊的方方正正的明黃綢緞,反面繡了威風凜凜的五爪金龍,正面貼有白帛,六印齊全,上書賀緘日漸驕狂,苛待中宮,更不可原諒的是他竟插手火器局,視國法軍權如無物,林林總總,數條大罪,言辭激烈,最后一段“傳令禮部,東宮德孝不全,收回金印寶冊,降為二等郡王,改庚王府為郡王府,閉門思過一年,如無詔令,不得外出。今朕大限將至,特傳位第五子懷平郡王,繼守圣業。俯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
明宗的遺詔并非重立太子,而是直接傳位于他。
他是大康有史以來第一位直接上位的帝王。
此生,他果然與東宮無緣。
“吾兒。”章皇后聲音都在發顫,“你是皇上,你才是真龍天子。不需要禮部和宗人府請命,你已經是皇上了,只是還未昭告天下。”
賀緘終究是差一步,沒有宗人府率領百官在登基大典前一日請命跪求,他依舊只是個太子。
可是那又怎樣?
這封遺詔,誰敢在如今的京師拿出來宣讀。
怕是第一時間就被人燒成灰燼。
不會有人承認的。章皇后不停的落淚。
賀綸卻輕輕扶住搖搖欲墜的她,“母后,謝謝您為我求來的這一切,它會證明我不是亂臣賊子,我只是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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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作者有話要說: 一切果然如章蓉蓉所料,戴笙的人并未在清風客棧等來同伴,想來已是兇多吉少。
戴笙的額頭慢慢沁出一絲冷汗,不由懊惱,倘若當初親自“護送”媛表妹進京,或許就不用經受這番變故了,可是他身邊的又都是男子,如何能放心將還在熟睡中的月娘交到旁人手里,那也太有損姑娘家清譽。
事已至此,他再回頭也無濟于事,只能先將人送去京師安頓,再另想對策。
牛莊驛的渡口,鬼宿拖著蔫頭蔫腦的明通都追了上來,女宿派去追蹤章蓉蓉的人馬卻還音訊全無。
見到明通安然無恙,湯媛心神釋然大半,又想起章蓉蓉還在戴笙手里,縱然竭力維持鎮定,臉色依然比往日凝重了許多。親人緣淺,好不容易遇到了表哥表姐,卻竟是一場別人為她提前設好的局。
賀緘自重生以后就開始“算計”她。
明知她有親人,卻從來都不言明,哪怕是提醒一句都不曾。
是因為姐夫是賀綸的人,他有所避諱,還是因為他不想她有任何退路,不想她出宮,不想她嫁人,只能投入他的懷抱。
湯媛合上眼眸,良久才緩緩睜開。
女宿看上去也不比她好到哪兒去,此刻抱著胳膊肅立老槐樹下發呆,連沾了一肩的白色落花都忘了拂去。他目光看向湯媛,見她一直呆呆望著江面,罩在春衫外面的輕紗于風中獵獵飄揚,身形清然如蝶,嬌媚而柔弱,以至于他都不得不驚嘆這個女人的美麗,比生孩子之前更奪目。她確實很容易就能攫取男人的注意力,怨不得東宮那位成日惦記著。
作為男人,他隱約有點理解郡王為何舍蓉蓉而選她。
撇開同樣驚艷的外表不談,這種骨子里都在散發致命吸引力的女人才真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