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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幸村又逗留了幾日,由不二領著好生游玩了一番燕歸和周邊的名勝。
燕歸臨的江,名曰九江,是幾條江河匯集而成。這條江,過了燕歸之后又漸漸分流開來,其中一條流至立海,成為清湖的水源之一。如今站在江邊,端看這水流奔涌前行的氣勢很是磅礴大氣。不是廣博的海,不是清靜的湖,別樣的生機勃勃。
之前幸村倒是見過有的城池將天然湖泊作為護城河的,但將這江水的支流引一條到城里的,大約就只有燕歸了,無拘又自在。坐在之前和不二下棋的江心亭里,幸村一手拖著腮一邊看著江水,心里覺著自己許是有幾分明白不二的棋了。
臨別,幸村和不二約定著來年春天將棋桌送去立海的都城神奈,只是這紛紛擾擾的天下局勢本就誰也看不清。秋風起,當不二啃著從自家別宛后院摘下來的蘋果逗弄著裕太戲耍著越前的時候,傳來了立海內亂皇權不穩的消息。
彼時不二只是放下了吃到了一半的蘋果,垂眼思考了片刻對信使開口道:知道了。
打發走來人,不二回書房一個人坐在了那張榧木棋桌邊上,也不拿出棋子打譜,只是慢慢的俯身將額頭靠在上面,閉著眼嗅著榧木透出來若有似無的香氣,手指輕輕的敲擊著棋桌,耳朵聽見清越的聲響。
而后年節前夕,燕歸的燕王府倒是來了位意料之外的信使。銀白色的頭發隨意扎了個辮子垂到了胸前,嘴角勾起的笑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痞氣。
你是?不二見著來人并不認識,多少有些疑惑。
在下仁王雅治,不過是個傳口信的。仁王說著收斂了些笑,像是模仿著另一個人溫和的語氣道,抱歉,和你的約定,臨時要改至冰帝的天山腳下了。
那不二臉上是慣常的溫潤的神情,我又如何信你?
piyo,當然有信物。仁王伸出空空如也的手到不二面前,見不二只是不動神色的淡笑著看著他,撇撇嘴一握拳再一攤手,掌心里出現了一黑一白的兩顆棋子。
不二接過,冬日里,這棋子反倒有幾絲淡淡的溫潤,當下,心安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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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顯然沒有繼續解答不二疑惑的想法。
不二也只是沉默的跟落著子,為什么錯失了剛剛的時機,同樣的問題第二遍怎的也問不出口。
耳邊充斥著雷聲和雨聲,恍若掩蓋了天地間一切的紛擾,不二一直覺得棋如其人,幸村的棋一如既往的依舊舒展大氣,雖然凌厲,卻并沒有那種要一統天下的野心。
那么如今立海和青國間的刀光劍影又是為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
☆、第四局棋
冰帝在青國以北,氣候嚴寒,甚至有一部分國土常年被冰雪所覆蓋。而天山更是在冰帝的最北處,光是想想就令人默默的打個冷顫。
不二心里猜想過幸村臨時換地點的原因,但終究還是要見著了人才能問的出口。依著約定的時間到了天山腳下,本該是春暖花開的日子,眼前的景象竟還是天寒地凍的漫天飛雪。
懷里抱著棋桌走得深一腳淺一腳的不二覺著自己快凍僵了,無奈的縮縮肩膀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加快步子向已經出現在眼簾的小屋走去。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風雪隨著不二一起卷進了屋里,正對著門坐著的幸村淺笑著抬起眼,悠然的提過放在身邊火堆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推到在自己對面落座的不二面前。
不二放下棋桌,毫不客氣的接過茶水吹了吹就一飲而盡,喝完輕舒了一口氣,感覺喉管里的炙熱漸漸化作暖意蔓延到胸腹,整個人如同重新活過來一般。幸村溫柔的抬手將不二的杯子再次斟滿后就把水壺放回火堆上繼續燒著。
不二重新拿回杯子,這次不再急著喝,而是捧在手心了慢慢的感受著透過杯壁傳遞過來的溫度。兩個人沉默著對坐了一會兒,不二垂眼看著杯子里已經歸于平靜的水面,輕輕的開口道:幸村,你
下棋吧。幸村沒等不二說完就出聲打斷了,伸手在棋罐里抓了一把覆在棋桌上。
單。不二盯著幸村如往常般淡然的眸子看了半晌,終是把梗在喉嚨口的疑問咽了下去。也罷,君子之交淡如水,既然不想讓自己知道,又何必強求。
幸村松開手,一顆棋子,單,不二執黑先行。
氣氛有些詭異的僵硬,三連星對三連星的開局,很快進入了中盤搏殺。不二微微有些皺眉,今天的幸村狀態很不對。
針鋒相對下掩藏的是急躁冒進以及混亂,全然沒有往常的大氣和算無遺漏。不二稍稍抬眼,將目光落在幸村的右手上。不二素來喜歡幸村執棋的手勢,骨節分明的手,纖長有力,捏起棋子時優雅而從容,精確的放到最完美的位置,不留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