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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燈,不知男孩是已睡熟還是在腹誹,男子從幽暗處走出陽臺,他抬起頭,闔上眼睛,如同沐浴陽光般映對著月光,發(fā)絲被風吹得后仰,皎潔的白色灑在臉上,一雙星眸炯炯有神,那是平日里長發(fā)遮掩下一張完美的臉,參差的胡茬被光與影吞噬,不再刻意的隱藏,如皓月般晴朗的氣質和同月光灑落一地。
微微的笑紋爬上眼側,不知是苦笑還是愉悅。只是這片刻的寧靜只有短暫的一瞬。
隔著厚重的窗簾,常年的訓練讓他能在危險臨近時最短時間作出反應。抽身上挺,同一時間裝了消音器的槍聲響起,男子從窗戶上躍入屋內(nèi),橫推門板,把兇手夾在門后。
繳了他的手槍,男子松開鉗制,男孩的左手四根斷指,右手上是槍的后坐力鎮(zhèn)出的紅痕。
我不允許你在他身邊!沒等隨從開口詢問,男孩搶先一步給出了答案,絕不允許!也許是第六感使然,男孩警覺的發(fā)現(xiàn),當眼前這個人卸去偽裝的時候是那么的迷人,無關與陰柔俊美,而是一種清爽淡然的舒適,月光下,英挺俊朗,如同神荻,不!決不能讓他在白睿昊身邊!說不定他會愛上他的。
望著男孩妖異扭曲的面孔,男子一瞬間的失神,放下手中的槍,斜靠在門內(nèi)側,不再遮掩的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他看到執(zhí)迷不悟和玉石俱焚的決心。這樣的迷茫和熱情屬于二十二歲,年輕的面孔
自己那年也是二十二歲吧
要聽故事嗎?白睿昊的故事。
男孩跌坐在長椅上,失神的聽著,那人的眼睛,像是有股魔力,不,是有股威嚴,坦蕩于胸,仿佛靈魂會被吸走般的震懾,他不得不點頭。
十年前,十七歲的白睿昊,十八歲的展翼。
白睿昊,是臻義堂總瓢把子白臻的兒子,二十年前,白臻在一場暗殺中喪命,臨終前托孤與堂內(nèi)骨干,一般老臣忠心耿耿,追隨并教導白睿昊十七年,準備把所有幫內(nèi)事務逐一移交給少堂主,而他們雖說正在壯年,但甘心按照規(guī)矩避嫌,暗中輔佐。
但畢竟年輕,白睿昊仗著自己功夫底子過硬,很少帶隨從出門,即使是出去談買賣,那一年被叛徒買通的殺手伏擊,四個隨從兩死兩傷,他一個人沖到廢樓的頂層,剛好碰上展翼。
展翼那年十八歲,剛從警校被退學,進入虎頭幫做臥底,最普通的小混混,那是他第一次接頭,選了最杳無人煙的廢樓頂層。
也許是天性使然,又或者是正義感作祟,毫不知情的他拖著滿身是血的白睿昊沖出包圍,從七層的天臺一躍而下,有四樓以下的幔布阻擋,兩人還算平安落地。
展翼把他窩藏在臨時租住的小板樓里,拿命換回來的交情,讓兩人更為坦蕩,卻都默契的不提自己的真實身份。言語間,展翼以為這個男孩和自己眼下的身份一樣,跟著臻義堂某個大哥的小弟,直到白睿昊傷好離開,他也是只知道展翼是虎頭幫大坤的小弟,兩人私下里竟成了朋友。
朋友,這對于白睿昊來說是新奇的,在幫里的叔伯們和自己有一定的年齡差距,其它人又是一副尊敬有余的態(tài)度,十七年來,白睿昊從沒有過朋友,所以他不敢把自己的身份說破,怕失去這個朋友,每次出來找展翼都是做好萬全的準備。
展翼亦是,臥底的身份不能有朋友,但不知為何,他真是很在意白睿昊這個朋友,白睿昊很多想法和他不謀而合,在這個黑暗的世界,仿佛是唯一的空氣,和他在一起,讓自己稍微喘息一下,不至于被自己肩上的徽章壓得太甚。
不想騙他卻不得不忍耐,因為在心里,正義,法律高于一切。
兩人之間的友情,不知何時變了味道。開始**朦朧的向另一個方向發(fā)展。
于是展翼很賣力的往上爬,他相信只要有一天自己完成任務,一定要把白睿昊帶離這個黑暗的世界。
兩年時間,他終于通過重重考驗,得到虎頭幫軍師的賞識,帶在身邊做跟班,可以見識一下各個幫派的老大,甚至是可以窺見一些機密資料。當他把所有掌握的證據(jù)上交后,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待身份的恢復,然后帶著他離開這里。
沒想到,他見識到的最后一個驚喜竟然是他,東南亞最大的黑幫掌控臻義堂年齡最小的少堂主。
那一夜,完全不顧任何的臥底規(guī)范,他不要命的喝酒,白睿昊來找他,兩人瘋了似的纏斗,然后是絕望的歡愛在展翼心里,這放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從此以后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見。
這世上,本無展翼。
如果一切就此結束,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