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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鑫垚有點慌。他知道這時候語言起不了作用。他深知彼此的信任是如何建立起來的,那么,所謂“對未來的信心”,必然要靠同樣的方式。于是不再說話,只把他摟在懷里,一下一下溫柔地親吻。親到后來,變成兩個人纏在一塊兒,睡了個酣暢淋漓的好覺。
此后便是二人小日子。房屋位于布魯格郊外,第一次看見洪鑫垚端出飯菜湯藥,方思慎便知道有專人往這里送東西幫忙,只是從未露過面,倒好像從頭到尾都在過二人世界。洪鑫垚事事周到,簡直比當年窮追苦戀還要殷勤。方思慎權當病中福利,頤指氣使,盡情消受。這些年忙忙碌碌,如此這般純粹地彼此陪伴,還當真沒有過。往往在某個時刻,看著對方的笑臉或者背影,方思慎會冷不丁被觸動,恍惚間覺得,世上再沒有什么更重要。
兩個星期后,舊話重提,氣氛大不相同。
洪大少扒拉著碗中的干果,挑了顆榛仁送到方思慎嘴里:“哥,你不能不相信我。你明知道的,我根本受不了戴套子,除了你,還能跟誰做去?別說做了,光想想都硌應得慌,對吧……哎!”
上躥下跳著躲避砸過來的大核桃,嚎叫:“君子動口不動手!我說實話怎么了我,你不就愛聽實話……”
核桃冰雹似的砸過來,應接不暇。洪大少破釜沉舟,以攻為守,冒著槍林彈雨箭步上前,直接把罪魁禍首拿住。
方思慎不肯就范,奈何實力懸殊,一時不知該惱羞成怒,還是該忍俊不禁,臉色緋紅,靠著他喘氣。
“別鬧了,鬧出汗容易感冒。”洪鑫垚語氣像哄小孩。
“誰跟你鬧……”
“咱們說正事,下個月過年,我爸我媽叫我?guī)慊厝ァ!?
方思慎愣住,好半天才想起問:“那我爸怎么辦?”
“說好了,一起去。”
“他怎么會同意?”
洪大少眉毛一挑,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同意?河津計劃進行城市轉型,下一步重點開發(fā)歷史文化資源,打造文化旅游名城。河津政務府專門請他老人家去當顧問,他已經(jīng)答應了。然后嘛,正好順便看看親家……”
尾聲六
似水流年,繁華依舊。
共和七十五年。與十年前相比,大夏神州沒有太大變化。特別是對方思慎來說,生活中唯二的兩個重心:家庭與事業(yè),都處于平穩(wěn)上升狀態(tài),實在沒有什么可不滿意的。
至于天災人禍,國計民生,朝堂上你方唱罷我登場,江湖中各憑能耐運道顯神通。離得遠的無暇顧及,離得近的想不知道也難。
先是方敏之一家移民去了海外,方思慎猜想大概為了近幾年叔叔搞出來的某些小動作,卻沒料到竟至待不下去的地步。等再次輾轉見面,已經(jīng)是異國他鄉(xiāng)。方敏之把新出的詩集給侄兒看,只字不提為何臨到晚年去國離鄉(xiāng)。好在他原本就十分國際化,在洋人的國度里也生活得頗為自在。
另一樁沒料到的卻是妹妹一家三口,低調而迅速地遷往花旗國,除去至親密友,基本無人知曉。胡以心和歐平祥均屬高級技術工種,走起來并不難。他們的獨生女兒也十歲了,兩口子對外的說法,移民主要為孩子成長教育考慮,但方思慎知道并不僅僅如此。妹妹一家走后不到半年,胡家第二代就被牽連進了一樁貪污大案,緊接著第三代又爆出劣跡無數(shù),原本大樹一般的軍政權貴家族,在風雨的打擊下轉眼敗落。
很多人走了。很多人正在謀劃離開。洪家三小姐洪玉蓮早已正式成為花旗國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