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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其實李暳并不想寄人籬下,更不想和人類住在同一屋檐,他自從聽了許浚的勸告之后,的確認真地將不用能力和不暴露自己這兩個目標當做了第一要務。
但是他向來隨意慣了,能力都是信手拈來的,現在他一個人趕路或許沒事,以后到了漢城可能怎么辦呢?
思來想去,或許還是跟在許映才身邊學習,提前適應處處有人,無法使用能力狀態才好,李暳這樣想著,心中難得升起了淡淡冷意。
他起身,站在窗欞前盯著天空中明亮的星星發了很久的呆,直到四五更的時候才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的時候,天還未亮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等在了客棧門口,在詢問過掌柜之后便來到李暳的房前候到辰時敲了門。
剛剛起床的李暳有些疑惑地打開門,就看見面容溫和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見他出來了便立即笑著問道:“您就是昨天來過的李暳公子吧?我家老爺有請。”
李暳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般受重視,心中有些驚訝,但是嘴上卻立刻回道:“是的,我就是,請稍等片刻。”
李暳整理了一下衣冠,拿起許浚先生托付的東西便跟著那人去了大提學府,剛踏進屋門便發現有人神色激動地盯著他看。
青年卻仿佛熟視無睹,緩緩行了個禮之后便坐了下來。一直盯著他看的人終于好像是回過了神來,對他微微一笑,語帶和藹地問道:“你是從許浚那里過來的?他如今身體可好?”
李暳見他并沒有問自己的來意,反而先是追問著老先生的身體情況,心中倒是升起了一絲好感,連他之前有些失禮的凝視都不曾放在了心上。
青年緩緩抿了抿唇,清越動聽的嗓音回蕩在小小的室內:“先生安好,您無需擔心,我離開藥廬的時候,還聽見他中氣十足地訓著學生呢。”
許映才聞言不由得朗聲大笑,看著李暳的眼神隨即露出了一絲親昵,顯然是從青年的話中聽出了他與許浚非同一般的熟稔。
“這家伙還是老樣子,當初就犟著性子不肯學文,偏偏要學什么歧黃之術,學成了之后卻又嫌名氣太大怕麻煩,念頭一動竟直接躲到了深山里頭。”許映才一邊笑罵著,一邊伸手按了按眼角泛起了一絲淚花。
“他也厲害,一躲就是十年,連故友都不聯絡。”說著說著有些激動起來的許映才在李暳的眼中莫名變得和藹了起來,青年忍不住露出一抹淺笑,柔聲勸慰道:“大人無需動怒,先生也一直念著您,只不過……”
說到這里,李暳想起在深山里自由快活,樂不思蜀的許浚,突然間也說不出話來安慰許映才。
按照那個老頭的邏輯沒準就只是安頓下來之后,一時缺心眼忘記聯絡這個故友而已。
青年想到了許浚在某些事情上總是少根筋的樣子不由得瞬間語塞,居然就這么直愣愣地傻在了那里。
許映才看出了他的窘迫,忍不住哈哈大笑,接話道:“你也不用安慰我,他那個人什么性子我還不知道嗎?整一個醫癡,一琢磨起來恐怕連飯都可以幾天不吃。”
已過而立之年的男子微微一笑,竟帶出一絲年輕時的肆意飛揚,不過眸中的感慨與懷念卻暴露了他的年歲。
“不過我總算知道了他還活著,這就好啊!”許映才說完,便想起來故友千里迢迢送來的那一封信,其中言辭讓他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讓他這個眼光毒辣,挑剔無比的老朋友都贊賞不已。
他之前的注意力全在故友近況上,這才有空抬眼微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青年。
只見他皮膚白皙,眉眼溫潤,身長玉立,一雙眼睛尤其出彩,好似含著萬千光華,睿智又平和,真不像一個年輕人所能擁有的。
而且許映才發現,自他進門之后,一舉一動無不翩然優雅,合乎禮數,氣質如同天上之皎皎明月,端的是風姿絕世。
恐怕就算是在這漢城貴族子弟之中扒拉一邊,都無法尋出一個比眼前人更出色的來了。
許映才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含欣慰與贊賞,出言問道:“許浚說你想考科舉?”
李暳聞言微微頷首,聲線柔和,讓人不自覺就松下了心神認真傾聽:“原先許浚先生想讓我從醫,但我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可能并不適合我。”
“我在外游歷的這幾年,經歷了許多事情,也看到了世間不平之處。”說到這里,青年的眼中微微泛起波瀾,面上卻仍然一派溫柔敦厚:“我知道以一人之力或許微薄,但是愚公移山,事在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