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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然已成定局,拓海也沒再逗留,睡眼惺忪地背著空蕩蕩的書包回了家。
期間他打開了那個浪費了300表現分的‘助你成為一名迷死人的優秀駕駛員禮包-初級’,結果發現里面除了一團黃橙橙的光暈和薄薄的小冊子外,什么也沒有。
他又不死心地試探著想了想‘碰碰那團黃球’,那光團就迅速散做了十數個微小的光點,沒入各個角落,在帶來一陣暖洋洋得像泡在溫水里的舒服感覺后,徹底不見了。
除了各項基礎數值有一定程度的提升外,好像也沒什么作用。
……真是太不劃算了。
至于那本看起來就樸素得很不可靠的小冊子,有一個同樣簡潔的標題‘基礎機械理論’,里面闡述了一百條常見問題,答案的留白上,清一色地標注著‘此處可詢問藤原文太’、‘此處可詢問高橋涼介’。
……這是什么見鬼的答案。
簡直不負責任到了極點。
拓海沮喪得不行,一時間也沒了看那本‘車震指南-上冊’的心思,反正只是一本不知道講述什么新的駕駛技巧的小書而已吧。
才背著書包進了家門,就見到藤原文太在廚房里,叼著根尾端裊裊的煙,鼻子哼著古怪的小調,穿著件沾了不少油污的廚房專用T恤在忙碌。
“咦,老爸,今天沒出去喝酒啊。”
拓海拿下捂著打哈欠的嘴的手,半耷拉著眼皮道:“該輪到我做飯了吧。”
“唔?”文太睜著瞇縫眼,回頭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還淌著水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臟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任那指間濕漉漉的,嫻熟地取下香煙,慢吞吞地開口道:“你怎么在這里?我可沒煮你那份。”
拓海頗感奇怪地頓了頓,掃了掃案幾上的生肉活魚,及其他額外豐盛的食材,猶疑地問:“我放學了啊。”
他又沒有下課后亂晃的習慣。
“我知道你放學了,但你怎么還在這里?”文太不耐煩地重復問著,在不銹鋼的流理臺上敲了敲燃燒的煙嘴,磕下一小片深灰色的零星灰燼來:“不是要去涼介家里補習嗎?”
拓海不禁震驚了一下:“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是半小時前才發生的事情啊。
……而且還叫得那么熟稔。
“他剛剛打電話來了,難道還會有假。”文太趕蒼蠅似的揮揮手,嫌棄道:“去去去。”
“我又沒有答應下來啊。”拓海吶吶地說著。
文太自鼻腔里噴了口氣,含糊道:“不管怎樣,他都已經安排得很周到了——先去他家里補習,連帶著晚飯也一起吃……”
“明明拒絕過了啊,呃,不對。”拓海猛地想起來,自己貌似是只‘答應了周六參賽’一事,而沒有直接拒絕‘去高橋家補習’的邀約。
那不該只是句普普通通的客套話嗎?
將拓海的心虛一覽無遺,文太不由得用右手背上鼓起的那些骨節重重地敲了敲他的頭,用沒得商量的口吻道:“有誤會就自己去想辦法解除!晚餐沒你份,想辦法解決吧!”
拓海還想賴著:“可是——”
“誰叫你親口答應下來了。”文太無情地一口堵死了他:“整天在家里睡大覺也不是年輕人該有的做法,多和同齡人交流去,別老跟阿樹混在一起懶散度日。”
“什么啊,也不看看是誰害的。”拓海不忿地撇撇嘴:“每天凌晨4點起來送貨,睡都睡不飽,還想怎樣。你也沒資格說我吧。”
“嗯,你說得對。”文太卻罕有地沒反駁他,而是順著這話頭往下說:“涼介也跟我提起了這個問題,發了許多傳真給我。”
他指了指擱在電話桌上的那厚厚一疊文件。
拓海被那厚度給驚了一下:“那是什么?”
“吶,”文太信手拈起一份,將標題讀了出來:“論睡眠不足對青春期成長發育的嚴重負面影響。”
拓海:“……”
文太:“你今年才達到平均身高吧?涼介都一米八三了,你才一七二,太矮了。”
拓海:“…………”
他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文太又毫無自覺地繼續打擊道:“他弟弟也一八二了。”
拓海撅了撅嘴:“我覺得他的身高和他的發型有密切的關系。”
用定型水固定的沖天炮這種發型,用來在身高上作弊可是再合適不過了。
誰知道這里面究竟摻雜了多少水分。
至于涼介先生的話……
他經常西裝革履的,特意穿皮鞋的緣故沒準是里面有內增高墊。
不知他的腹誹,文太最后宣布:“所以說,以后不用‘仍處于發育期的’你凌晨4點去山頂送貨了。”
他尤其強調了‘發育期’這個詞。
“咦咦咦??”
被這個餡餅結結實實地砸中,拓海愣在了當場。
文太好整以暇地抱著肘,不疾不徐地道:“我跟酒店里的工作人員商量過了,改成晚上十一點去——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拓海在高興之余,忍不住問:“他們就這么同意了?”
文太理所當然地說:“本來他們就希望那個時間段比較好。”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等等。
……不對。
察覺到違和的地方,拓海無語了一瞬,不禁質疑道:“那為什么之前一直要挑在凌晨四點這個不上不下的討厭時間段去?!”
“因為你那時候沒有駕照啊,違法犯紀當然要選在個沒人的時間去做了。”毫無愧疚心的文太隨口答著:“否則被人看到會罰款的。”
“搞、搞什么啊!”
暌隔多年才得知被掩藏在‘養家糊口’背后的真相,拓海的眼淚差點啪嗒啪嗒掉下來。
文太卻終于喪失了繼續閑扯的耐心,把臉一板:“快走快走,別在這里礙事。”
……
連校服都沒來得及換的他就這么悲慘地被趕出了家門。
“臭老頭。”不滿地嘀咕著,揣著錢包和寫著高橋家的地址的便條紙,拓海沒過多久便順利地站在了這在不久前還來過一次的房子前。
望著最頂上那扇閉合的百葉窗,內心激烈地掙扎著。
真是一點都不想進去啊。
“你站在這里發什么呆,還不快點進去。”
還沒等他考慮完到底是‘拔腿就跑’還是‘硬著頭皮敲門進去,客客氣氣地拒絕’,或者是‘留一張便條說明事情從門縫塞進去后就離開’,啟介語氣惡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穿著身休閑款式的深灰色連帽衣,嘴里銜著根被啃了一半的巧克力棒,手里還拿著幾餅明顯被開封過的錄像帶,外殼上歪歪扭扭地貼著提供租借服務的影音公司的LOGO。
拓海的視線落在了沒有標簽的殼脊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