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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欲高大身影突兀出現在屋嵴之上,見著周澤神情扭曲、狀似瘋魔模樣,立即雙眉微皺不悅提醒出聲。
周澤還是極其貪婪看著,那好像快要被巨大陰影徹底吞噬的夕陽,好像怎么也看不夠似的。
玄欲見他不說話,嘴唇張合幾下卻終究還是沒有再出聲。
好半晌后,隨著夕陽最后一絲余暉消失在視線,周澤好像才突然發現玄欲到來般,緩緩轉身拱手行禮。
“前輩此來,可是因為明日就是玄武營輪換的最后一天?”
玄欲擔憂看他一眼,可卻敏銳察覺到周澤壓根就不想提剛才的事,也只能嘆息點頭。
“正是,咱們這次輪換托你的福,雖然足足堅持了近半年時間,兄弟們卻傷亡甚少!”
玄欲提到這事,眼里下意識閃過,對眼前年輕人發自心底的欽佩神色。
從周澤第一次登上城墻這半年來,幾乎就沒有退回去休憩過。
無論是什么時候,也不管是何種兇殘的獸潮,這個年輕人總會第一個沖上去。
而且不到戰事結束,或者是兇獸被徹底殺光,他就從來不曾退過一步!
隨著時間過去,周澤那高大沉穩、挺拔如山的背影,已經成為城墻處所有人心底最深刻的印記。
便是玄武營這些修行人,直到現在也忘不了,周澤第一次殺光整個兇獸潮,又下意識仰天咆孝如雷的浴血模樣。
眾人對周澤也從最開始的忌憚猜疑,再到現在的崇敬有加。
特別在下面那些普通軍士心中,估計他的地位也就跟那些再世仙神差不多。
原因很簡單,周澤出現的這半年時間,玄武營這些親歷一線沖殺的修行人,倒還是略有損失。
可城墻上這些負責施放遠程攻擊的普通軍士,卻是連根毛都沒有掉過,好些人反倒是破天荒的長胖不少。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持刀而立,就從來沒有哪頭兇獸,能夠越過他身后那條線沖上城墻!
也正是因此,原本按月輪換的玄武營,這次竟然在城墻上,防守近半年才決定退下休整。
可只有玄欲這些老狐貍,在經過最初的欣喜若狂之后,卻敏銳察覺到周澤的種種不對勁之處。
刀法招式有如神助,各種法術神通幾乎只要看一眼就會、一用就精!
最駭人的是,各種神通道法在他手中配合更是妙至毫巔,就連玄欲飽經殺戮的老油子都自愧不如。
只要出現在這片殺戮場,周澤就會跟變了個人似的,再沒有半分平日里的老實菜鳥模樣。
出手狠辣、心性果決,就好像聞到血腥味,他整個人都已經化身為殺戮機器。
特別是他身后那頭灰猿顯露時,周澤就像是殺紅眼一般,童孔腥紅、神情澹漠,幾乎沒有任何一頭兇獸能留下全尸!
而且隨著時間過去,經過的殺戮血腥越多,周澤身上逐漸開始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
現在只要見到他結束廝殺后的身影,別說那些普通人,就連玄武營眾人都有種不敢直視的錯覺!
特別是那把用兩片破木頭當刀柄的黑白長刀,更是像隨時都能斬過來一般。
仿佛察覺到玄欲心里擔憂情緒,周澤臉上突兀浮出一抹溫和笑容。
“前輩不用擔心,玄武營的兄弟們堅守這么長時間,早已是身心俱疲,是該退下好好休整一番。
至于晚輩這里,呵呵……”
說到這里,周澤突然輕笑幾聲才又接著說道。
“晚輩自己是無所謂的,說老實話,這般日日殺戮鮮血不斷,對晚輩來說其實是件大好事!”
好事?
玄欲眼睛都瞪得凸出來,這是什么神仙邏輯,你小子難道是地府閻羅轉世,每日不見些血腥殺戮,就進不得吃食,還是睡不著覺?
周澤見他驚疑神情,卻并沒有解釋什么,其實這真就是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雖然剛剛自己浮想聯翩,越想越是胸中豪情萬丈,一副誰來干誰的激昂模樣!
可自家人知自家事,周澤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其實已經越來越少。
現在的每一天,他都已經當成這輩子的最后一天在過,別說現在只是些兇獸沖擊,便是那些靈族高手出現,他照樣都敢上去懟兩下!
周澤此時心里亦是糾結無比,一方面不甘自己所有一切,就自此煙消云散,除了每時每刻在心里給自己打氣,就是盡情享受現在的萬人尊崇。
另一方面,他又會有種破罐破摔的陰暗心思,橫豎這具身體不是自己的,那就怎么瘋狂暴戾怎么來。
正好這段時間,城外這些不知死活的兇獸又日日侵襲,周澤宰掉這些畜生,也算是間接報答一番通天國對自己的恩德!
可能是這具身體的本能,也只有在那殘肢橫飛、血雨腥風狀態下,周澤才會忘記心中一切煩惱。
每一次兇獸潮,周澤幾乎都是情不自禁就會全身心投入,甚至有些樂在其中。
那種像是變了個人的古怪錯覺,別人都能隱隱察覺,周澤自己又如何能不知道?
他憤恨的同時,卻又有種極其古怪的享受錯覺,這才是他半年來從來沒有休息過的最主要原因!
“你小子還想留下?呵呵,這怕是不得成!”
玄欲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擠眉弄眼露出捉狹神情。
周澤微微一愣,不應該呀!無論自己如何瘋狂殺戮,對這時的通天國來說不都是天大好事?
“渺渺那丫頭出關了!”
玄欲沒有再賣關子,老臉露出發自心底的欣慰神情感慨連連。
“這丫頭也當真是天資絕頂,此次不僅傷勢盡復,還因禍得福突破了洗身境,真真是了不起……”
剛說到這里,玄欲突然想到若是跟眼前周澤比起來,這種破境速度好像壓根不值一提,他又尷尬轉移話題說出此行來意。
“你這好命小子,難道忘記自己先前做下的承諾?”
周澤眼中神情此時很是古怪,有些欣喜安慰,也有些迷茫失措,腦海中下意識就浮現出一張嘻笑皆宜的絕美面孔。
若不是玄欲提起蘇渺渺,這半年時間,他竟然一次都沒有想過這小娘子。
可這時一提到她名字,就像是打開了記憶中某道閥門,一幕幕既陌生又熟悉的古怪場景,輕車熟路的從識海深處洶涌而出!沙么刺的提燈驅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