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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你是在擔心城外那些敵人？”

孫老滿臉慎重看向周澤，眼角余光卻偷偷掃了蘇渺渺一眼，生怕這妮子發怒。

可就在周澤主動上前怕自己難堪的那刻起，蘇渺渺臉上就已經露出一抹堅定。

她定定看著身前高大挺拔背影，這似曾相識場景，讓她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笑意。

直到周澤說出想盡快成親，自家師傅卻是一副欲言又止作態，蘇渺渺心里頓時有些著急。

她從周澤身后竄入孫老懷里，聲音如蚊蚋般低不可聞。

“一切但憑師傅做主！”

孫老心里嘆息一聲，沒有再說話，只是愛憐撫摸著小丫頭如瀑青絲。

他知道自家寶貝徒弟的心思，可越是這樣，他這個做師傅的就越不想她受委屈。

正當他還在沉吟之際，周澤卻已是一臉苦笑，恭恭敬敬大禮拜下。

“還請你老成全，周澤此生定當獨寵渺渺一人，若有人想要欺凌于她，那除非、除非……”

說到這里，周澤頓了下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已死了！”

孫老這種人精，自然能聽出這些話全是發自肺腑之言，他臉上神情稍雯，定定看了周澤片刻。

周澤眼神坦蕩，沒有絲毫退縮之意與他對視著，半晌后，孫老臉龐上終于露出一抹笑容。

“罷了，既然你們兩人情投意合，都想著早結秦晉之好，老頭子又何苦做這個惡人？”

周澤心里長舒口氣，沒有再說話只是又恭敬行了一禮。

孫老輕甩衣袖，氣機便將蘇渺渺卷起朝遠處飛去，只剩下一聲叮囑在周澤耳畔回蕩。

“老頭子會盡快挑選良辰吉日，這段時間你小子也正好休憩一陣，不要再去管外邊那些紛擾瑣事！”

周澤看著兩人遠去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久久沒有動彈，最后臉上終于露出一抹苦笑。

“呵呵，敵人……我是擔心自己呀！”

聚靈島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周澤輕車熟路的，順著早已被無數青竹遮掩的小道往石殿方向走去。

身前那些擠得密密麻麻的雜亂枝葉，立即自發朝著兩旁整齊分開。

對這些事情，周澤早已是見怪不怪，前行速度反而越來越快，最后甚至已經化成一道流光穿行在竹林中。

可無論他怎么提速，竹林總是能先前一步，在前方整理出順暢道路。

直到倒塌的石殿出現在視線中，周澤終于停下腳步，看向竹林的目光隱約帶著幾分無奈。

片刻后，周澤才打量起身周的滿地狼藉，這還是他上次出關時無意間干下的破事。

后來他在戰場上聲譽鵲起，白破書也想過派人來修繕一番，可最終卻還是被竹林所阻。

周澤下意識走到遍地殘垣斷壁的最中心處，眼前仿佛又出現了，當初閉關時經歷的奇詭一幕幕，再到后面戰場上發泄般日日浴血廝殺……

不知道什么時候，周澤已經在原來的位置盤膝坐下，只是他并沒有修行入定意思，只是任由思緒翻飛，眼中神情變幻不定。

愁仙澤、避風灣，周求、孫老、采藥、修行……

他這一生從有意識起，其實并沒有多漫長，可就這短短幾年時間，他卻感覺自己，比起絕大多數人一輩子的經歷還要豐富。

就好像冥冥之中，正有雙無形大手在后面推著自己疾速往前沖，而且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直到現在，甚至已經讓周澤有種喘不過氣來的錯覺！

隨著修為境界、經驗見識日益增長，周澤也大致猜到，自己身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有時候，他甚至想著主動讓修為進展慢一些，可無論怎么努力卻絕望的發現，這個過程就像是不可逆的！

哪怕他天天混跡于殺戮血腥之中，將體內精氣消耗得干干凈凈，這段時間來，更是從沒有主動修行過片刻。

可這具身體，還是堅定不移的又走到破境邊緣，就好像他的每次呼吸、每個動作，都能自發的從天地間吞吐靈氣般。

在這座蛻變正式開始的小島，在這片古怪竹林中，周澤又不由自主感覺到了那種該死的安全感。

他徹底放空所有心神，任由思緒回憶著往昔一幕幕，任由悲愴、感動、喜悅各種情緒充斥心田。

這個時候，他甚至已經生出一種自暴自棄般頹廢心緒。

他娘的，老子不玩了，愛誰誰，愛咋咋地！

周澤沒有發現，隨著他心神放空，四周密集竹林開始輕輕拂動起來，從每個竹節、每根枝葉散發出絲絲縷縷靈氣，逐漸朝著中間匯聚而來。

此刻周澤盤膝而坐的身體，就像是已經變成一個巨大漩渦，自發開始吐納起來。

靈氣越來越多，逐漸在周澤身周凝聚出五彩斑斕氤氳，神出鬼沒的灰猿，又在氤氳中若隱若現露出輪廓。

這些靈氣不過是竹林平日里自發積攢而來，顯然不足以支撐灰猿顯露出完整身形。

霧氣瘋狂扭曲翻滾，終于將灰猿的猙獰頭顱顯露在外。

此刻的灰猿卻似乎與往常有些不一樣韻味，那雙腥紅童孔只是朝四周打量一眼，它立即就勐得仰天無聲咆孝。

周邊竹林如同被狂風席卷一般，驟然發出山崩地裂般呼嘯聲，小島四周平靜湖面開始掀起一道道漣漪，還在迅速朝遠處擴散。

與此同時，幾乎遍布全城的無數青筍，無論藏在哪個角落，都如同瞬間生出靈性般筆直指天，瘋狂自四周抽取靈氣。

而在整座城池地底不知多深處，密密麻麻青須開始宛如靈蛇般蜿蜒延伸。

哪怕籠罩著通天國的護城大陣，在這些青須面前也跟豆腐渣差不多，任由其一捅就破。

最駭人的是，哪怕受到攻擊，符城大陣自始至終都沒有絲毫反擊意思，就好像這些青須壓根就不存在一般。

隨著時間過去，青須迅速彌漫至通天城整個地底，可它們卻好像還不滿足，還在朝四面八方瘋狂延伸。

整個落仙嶼大島，甚至四周遼闊無邊的愁仙澤，泥土水底中都開始閃爍青光。

遇到普通的泥土蛇蟲，青須就好像是幻影般一掠而過，雙方相安無事。

可若是某些開了靈識的精怪、或者身具靈氣的靈物，這些青須立即就會瞬間化身為無形巨獸，干脆利落的將其淹沒……

幸好不知因為什么緣故，青須始終只在地底深處肆虐，地面之上就只有那些青筍，開始悄無聲息的朝四周擴張。

而每株青筍一旦鉆出地面，就會自發從四周吞吐靈氣，再通過下方深藏在泥土中的竹鞭青須，朝著聚靈島方向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