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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心地展平襯衫的每一條褶皺,固定好每一根發(fā)絲,紀余恍惚覺得自己和那些整頓妝容準備去給小情兒下馬威的正室們做的事情并沒有什么兩樣。
鏡子里那張嚴肅了一下午的俊秀容顏突然如冰河開封一般破出一個愉悅的笑容,紀余的心情不知怎么,突然就完全平和下來。
伸手用指甲彈了彈水池邊放置的那個漂亮的白瓷漱口杯,紀余決定在今晚之后好好的耐心的再和姜琉談一談。既然確定了喜歡,那么收起性子開誠布公的談一次才是真正解決問題的辦法,一味的退讓和無休止的冷戰(zhàn)只會讓本來就算不得堅固的基礎(chǔ)凋落得一片不剩。
開車來到郵件中塞巴斯安排的地方,紀余看看手表發(fā)現(xiàn)自己提前了近半個小時,不慌不忙的把車停在地面上的小方塊中,他甚至花了一分鐘對著車中的后視鏡重新整理了一下領(lǐng)口和頭發(fā)。
而就在塞巴斯第五十六次不耐煩的望向門口時,他終于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一塵不染的皮鞋,筆直的西褲,雪白的襯衫和外面那件駝色的長款毛呢外套,即使是來赴鴻門宴,紀余也依舊是那身溫潤無害的打扮——他身上居然都沒用上黑色這種極富攻擊性的犀利色彩。即使從前塞巴斯不明白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此刻看到紀余也能解其精髓。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隔絕了應(yīng)該有的腳步聲,紀余的速度讓長到小腿的大衣后擺輕盈的揚起,如果不是生在現(xiàn)代,他一定更適合漢服的寬大袖擺,隨意走動便能帶起一片仙氣。
“久等了,塞巴斯先生。”紀余嘴角彎起,溫和的倫敦腔出現(xiàn)的毫不突兀,“我給您帶了禮物,一瓶不錯的葡萄酒。”他揚了揚手上的手提袋,把酒推向塞巴斯,語氣如三月的春風,“如果您愿意,我覺得我們可以邊喝邊說。”
看著紀余神色自若的脫掉外套,閑適優(yōu)雅的坐到自己對面,塞巴斯幾乎要被他輕松的態(tài)度帶跑以為自己是如往常一樣在家里舉行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型酒會了。這樣狀態(tài)的紀余是無比陌生的,那瓶不知道是否被加過料的紅酒已經(jīng)在紀余的提議下被站在角落的侍者打開,濃郁的紫紅色讓塞巴斯的心底淺淺一顫,他在桌下的手毫不留情的往腿上使勁一擰,強烈的痛感讓他在沉默了半分鐘之后說了第一句話。
“紀先生,我真想問問您是否真的搞清楚了自己的處境?”由于底氣不足,塞巴斯到底沒能真的拋出一句狠話。
紀余輕聲一笑,那雙黑如子夜的眸子定定看過來,“哦?難道除了被邀請來與您共進晚餐的客人,我還應(yīng)該有什么別的角色設(shè)定么?”
“你該是個弱者!”塞巴斯說得咬牙切齒,明明是自己的主場,身為獵物的紀余怎么能表現(xiàn)的這樣強勢!
不贊同的搖搖頭,紀余說道:“知道么,塞巴斯先生,您這樣強行給我安排人設(shè)的行為是非常不明智的,您要知道,人設(shè)這個東西,即使裝的再像,遲早也是要崩的。”
舉起桌上距離自己不過一臂長的漂亮玻璃杯,紀余笑著把它高高揚起然后伸到空位置,手指一松。杯子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碎裂成無數(shù)碎片,在水晶燈的照射下像是一堆未經(jīng)打磨的鉆石閃閃發(fā)光。
“瞧,就像這只玻璃杯一樣,碎得再沒有人能將它恢復原狀。”紀余的笑容還是如同開始一般溫和,甚至嘴角上揚得更加真切了。只是那雙眼睛墨色的眼中,散亂光芒也如同鉆石一樣堅硬而鋒利,“況且我用了塊三十年的人設(shè)可從來不是弱者,塞巴斯先生,您看來確實不太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