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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溪趁著蝦兵蟹將在打瞌睡的時候,又偷偷的溜到了巫師那里去。他住的宮殿像是一個水晶一般的地方,是這片海域里最漂亮的王宮了,墻壁上都有貝殼和珍珠點綴,還有其他的漂亮的裝飾物,看起來漂亮極了。但凌溪在這里長大,足足待了有十六年,所以他早就有些看膩了,相比起精美的王宮,他可能還更喜歡巫師那黑沉沉的地方。
他跑到了巫師的住所里,這里是由珊瑚做成的房子,外面飄滿了深色的海帶,看起來有點嚇人。凌溪有許多的兄弟姐妹,其他的人都不愿意接近這里,也不愿意跟那個臉色蒼白又看著很壞的巫師打交道,只有凌溪一點也不怕。他擺著魚尾到了門口,伸手敲了敲門,愉快的問道:“巫師大人,您在家里嗎?”
屋子里好一會兒都沒有人回應,凌溪卻一點也不氣餒,依舊歡快的拍打著門,“巫師大人,您在家里嗎?”
他連著問了十幾遍,門才粗暴的被打開,穿著一身黑袍連著頭發都被遮掩住的巫師站在了門口,一臉陰沉的看著他,“不答應你就是不想看到你,還敲什么門呢?”
凌溪睜著漂亮的大眼睛,露出微笑來,“誒,你現在不是答應了嗎?”
巫師有些無奈,他幻化出來的恐怖容貌都不足以讓小美人魚感到害怕而逃跑,進了屋子里后,他就恢復了原本的樣貌。他的皮膚白皙細嫩,五官很是好看,一點也不像傳言里那樣嚇人,只是臉色太過蒼白了一些,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也總是亂轉著,像是要打什么壞主意一般。可是他對小美人魚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畢竟他是國王最受寵的兒子,如果傷害到了他,巫師大概也只能落上一個渾身粉碎的下場。
他的屋子里更是陰沉黑暗,只有一個水晶球正在閃著晶亮的光芒,湊近了看上面似乎還能看到人影一般。小美人魚游到了水晶球的旁邊,眼睛睜的大大的。他喜歡來找巫師也是這個原因,他從沒有去過海面上,但平常學到的知識卻讓他無比的向往著地面上的生活,傳說那里有人類,他們長著兩條腿可以行走,他們也會說話,還會跳舞……總之上面有非常非常多豐富的東西。
凌溪盯著那個水晶球,里面霧蒙蒙的什么也沒有,凌溪有些失望,忍不住嘟起了嘴巴,“怎么看不到星星了啊。”
巫師擰了下眉頭,惡聲惡氣的道:“在下雨。”
“哦。”凌溪還是努力想看看,但是水晶球里確實霧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撐著自己的下巴,魚尾巴在身后來回晃動著,他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海面上會不會掀起又一陣風暴,然后一艘船被海浪卷的稀碎,那些人攀著木板在呼救,其中就有一個英俊的王子。小美人魚聽到了呼救聲,把王子救了起來,把他送回到岸邊。小美人魚愛上了王子,就想讓自己的魚尾幻化成雙腿,走到陸地上去找王子,所以她找了巫師……”他還沒說完,頭就被敲了一下,巫師皺著眉看著他,“又在念什么故事書?都跟你講了那是假的!假的!”
凌溪朝他吐了吐舌頭,又問道:“那你真的不會調配什么魔藥,讓我吃了可以變成雙腿嗎?”
巫師朝他翻了個白眼,“我要是有那個能力,我自己就喝了,還要你說?”他又有些憤憤不平,“都怪那些閑的無聊的人編排出這樣的故事來嚇唬你們這群白癡,害得我們巫師的風評被害,都沒有生意上門了。每次來找我的不是讓的調配毒藥就是讓我配變腿的藥水,我哪里辦得到?”
凌溪聽到他的話,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失望了,他咬了咬嘴唇,正想再說什么的時候,眼睛突然掃過水晶球,看到里面有一個人影,連忙道:“巫師,你看,這里有個人。”
巫師撇撇嘴走了過來,往水晶球上一看,眉頭皺的更深,“好像真的是有個人……唔,不管了,你回去吧。”
凌溪有些著急,“你看不出來他是在經歷什么嗎?”
巫師板起了臉,“我看不出來。”
凌溪目不轉睛的盯著水晶球上那個模糊的影子,心里想著這個人會不會跟傳說中的王子一樣正在經歷什么可怕的風暴,他憂心忡忡的道:“他也許要死啦……就沒有什么辦法救他嗎?”
巫師抓住他的手臂開始往外面扔,“我不知道,你快點走,別再來打擾我休息了,我很忙的!還有,再告訴你一件事,現在已經沒有什么王子了,你死心吧!”他突然又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來,“就算有王子,喜歡的也不是公主,而不會喜歡你這條雄性美人魚。”
門在離鼻子不到兩厘米的地方“砰”的一聲狠狠的關上,凌溪差點都被傷到了,他又嘟了嘟嘴巴,說了句“小氣巫師”,又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讓他開門,只能無奈的往家里的方向游走。他的腦海里不時的閃現水晶球上那個人影,善良的小美人魚自然腦補了一陣那個男人經歷了風暴,帆船也被海浪擊打的粉碎,而他攀著一截木板,一邊掙扎著叫著救命的畫面。
“也太可憐了。”小美人魚吸了吸鼻子,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來,這個念頭大膽極了,不過小美人魚現在正在情緒激動的時候,他覺得這個想法非常的棒,以至于他真的小心翼翼的逃脫那些蝦兵蟹將的看守,往海面上游去。
王宮的所在地特別的深,小美人魚一個勁的往上游啊游,在最黑暗的那段海域的時候他都害怕極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間想放棄這個計劃,可是他一想到有一個人類正在等待著他去拯救,他又忍著恐懼繼續往上游。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面前的視線愈發開朗起來,而光線越來越亮,最終他游到了海面上。
湛藍的帶一點紅霞的天空出現在眼底的時候,小美人魚在那一剎那間都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他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面前的畫面不僅沒有消失,反而還更清楚明亮了,他睜大了眼睛,再一次確認自己真的游到了海面上了。
“唔……居然是真的、天空!”小美人魚的內心沸騰了起來,他在海面上歡快的游了一圈又一圈,很快又停了下來,看著海面上那個紅彤彤的東西,他驚嘆道:“這個就是太陽吧?好漂亮!”
落日余暉斜照在海面上,映的海水都有些泛紅,確實漂亮到了極點。小美人魚興奮極了,看著太陽一點一點的落下去,這才想起自己是來拯救“王子”的,可是海面上平靜極了,一點也不像是產生了風暴的樣子,小美人魚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看來巫師真的沒有什么用,不僅不能調配魔藥,甚至連占卜也一點都不準。”小美人魚抱怨著,他幾乎都忘記了巫師一直在強調自己“不準、不會、不行”這件事。小美人魚沒有發現風暴,而天空漸漸的又暗了下來,他的眼底也出現了一點憂慮。
他不知道該往哪里走,也沒有看到需要他拯救的王子,所以他應該還是要回去吧?想到回去后爸爸肯定會發現他跑出來的事,到時候可能會懲罰他不準吃晚飯的。
想到晚飯,凌溪才察覺到自己的肚子餓了,他摸了摸癟癟的肚皮,正猶豫著要回去的時候,一張大網突然從他的頭頂上方降落下來,在凌溪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他已經被網困住了,再也掙扎不能。
凌溪害怕極了,那張網越縮越緊,帶著他正往前移動著,凌溪這才發現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艘漁船。他身邊也有一些小魚,跟他緊緊的擠在一起。凌溪突然想起老師的告誡,說地面上很多壞人一直想捕獲美人魚,如果不幸被抓到的話,那這輩子大約都會被當成奴隸度過了,他們可能會被養在一個玻璃水缸里,讓很多人來參觀拍照,到時候、到時候就算想死掉也沒有辦法。
想到這個下場,凌溪忍不住哭出聲來,他后悔極了,后悔自己為什么不聽勸告偷偷的跑了出來。他幾乎可以預見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就算僥幸不死的話,也會被許多人參觀的……
凌溪哭的厲害,連自己什么時候被拉到了船板上了也不知道。那些往卡住了他的魚尾,等聽到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后,凌溪太淚眼朦朧的抬起了頭。他很快有些呆愣住了,他看到了人類,長這么大第一次看到了人類。
人類看起來很高,也很壯,四肢修長,原來腿是這樣的,裸露出來的肌膚上長了濃密的毛發,看起來有一點點不可思議。凌溪一時間忘記了哭泣,等到漁網被徹底掀開,他才回過神來。他的目光跟人類的相對,對方的一雙眼睛很亮,打量著他的時候露出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凌溪縮了縮肩膀,小聲問道:“你、你要賣掉我嗎?”
人類聽到他的話,似乎也有些驚訝的樣子,他嘴角突然露出一個笑容來,笑的有些危險的樣子,“嗯?也許我可以吃掉你?”
凌溪嚇的呆住了,好一會兒后淚珠子才不斷的從眼眶里墜落下來,他沒有想到人類這么恐怖,居然、居然想要吃掉他……凌溪很快又覺得好像這也是很正常的事,畢竟他也會吃很多食物,被別人當成食物吃掉也許很公平……可是、可是他一點也不想被吃掉,比起被吃掉,似乎被賣掉還好接受一點。凌溪咬著嘴唇,他想跟面前這個人商量一下,但還沒開口,對方的手指卻已經捏上了他的臉頰。
人類的手指上帶了一些溫度,讓他覺得很舒服,那只手一直在他的臉上摸索著,人類也在用眼睛打量著他。凌溪有些瑟瑟發抖,在對方的大拇指摸到他的唇瓣上的時候,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伸出了粉色的小舌頭,往男人的指腹上舔了舔。
唔,有點咸。
他的動作顯然讓面前的漁夫呆愣住了,眼睛都睜大了不少,好一會兒才道:“這是你讓我不要吃掉你的補償方式嗎?”
凌溪有些聽不明白,但他聽出來了“不要吃掉”這幾個字,眼睛里連忙流露出喜悅的光芒,“是的,不要吃掉我,求求你。”
漁夫把凌溪放在了一個白瓷做的盆子里面,漁夫告訴凌溪這個東西是浴缸,里面的水是他專門從海里打上來的海水。凌溪坐在里面剛好,只是魚尾還覺得有些擠,不能自由自在的搖擺。漁夫走了過來,明亮的燈光下,他整個人愈發顯得健壯,半裸的上半身連胸口都長了一些毛發,看的凌溪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漁夫手上還拿了一疊什么東西,剛靠近凌溪就聞到了一陣濃郁的香味,他從沒聞過這么好聞的味道,眼睛里都透露著一種向往。漁夫把碟子放在他的面前,上面像是糕點一樣的東西,看著軟軟的,還在流著白色的汁液。凌溪狠狠的咽了咽口水,小聲問道:“這個是什么呀?”
漁夫輕笑道:“是我們人類的食物,蛋糕,你要嘗嘗嗎?”
凌溪連忙點頭,他沒有用手,直接湊了過去,張開嘴巴狠狠的往那塊糕點上咬了一口,流出來的汁都沾在了他的臉上和鼻子上,凌溪品嘗到那股香甜的味道,卻什么也顧不上了。他感覺自己的舌頭像是要被化掉了一般,嘴巴里的食物又像又軟,還甜甜的,比他吃過的所有食物都還要美味。凌溪只是咀嚼了幾下就吞咽了進去,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好吃……這個叫什么?”
漁夫勾起嘴角,伸出手指抹了下他鼻子上的奶油,然后將它送入自己的口中,眼睛里露出愉悅的笑容來,“是蛋糕。”
“好好吃,我還要……”凌溪迫不及待的又去咬第二口,這次終于記起了自己的雙手,他用手指抓住蛋糕往自己的嘴巴里送,平常的矜持和禮儀都忘記了,濃郁的香味在他口中散發開來,征服著他的味蕾,他甚至恨不得連盤子都嘗一下,看看是不是人類的盤子都很好吃。一大塊奶油蛋糕被他吃了進去,他卻還有些意猶未盡,眼巴巴的看著漁夫,“還有嗎?”
漁夫用手指抹著他嘴角的殘渣,凌溪已經迫不及待的張開嘴巴含了進去,連著那點殘渣都不放過的吃進嘴巴里,還特意將男人手指上的奶油都吸了個干凈。他這樣天然的撩撥舉動讓漁夫下腹一緊,愈發想享用自己的“美食”,連聲音都低啞了下來,“還有。”
小美人魚興奮的露出期待的笑容。
漁夫又瞇了瞇眼,“不過現在還不能給你吃,等讓你品嘗一下別的美味,再繼續給你吃。”
小美人魚稍稍有些遺憾,但一想到還有別的美味可以品嘗,頓時又興奮了起來,“唔,什么呢?”
漁夫往他的上半身看了一眼,輕笑道:“要品嘗的話,先把你的衣服脫下來給我看看你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