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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站起來拍拍屁股,“總之快來,我擅自動用了廚房給你們做了點好吃的。瀧崎君,我非常喜歡你媽媽家的烤箱!”
“直哉……要你正經一點有那么難嗎?”芳賀不禁感嘆。
“是開作戰會議啦作戰會議!有點幽默感OK?”
瀧崎懷疑芳賀的烹調技術是繼承至直哉的。只不過是簡單的幾道和食,但味道真的比瀧崎曾經嘗到過的都要棒得多。他們在比瀧崎住的公寓都要大上一點的廚房,圍坐在一張方桌上悶頭吃著東西。瀧崎承認白天的事情早就讓他的胃空空如也了,但直哉和芳賀都好像沒有什么胃口似的,只是有一口沒一口地嚼著。這也不奇怪,即使不吃東西,對他們的身體應該也不會有什么實質性的傷害。
不過,芳賀明顯是因為心事太重而茶飯不思的。
直哉看其他兩位都吃得差不多了,突然開口道,“我先說個消息,諏訪不見了。”
瀧崎嘴巴里的果汁差點噴出來,“什么?!”
“昨天我們見了一面,之后我再想聯系他,發現他的手機被停機了。”直哉聳聳肩,不過他用的是那種讓人覺得是丟了幾塊錢的語氣。
“諏訪完全是暴露在警方面前的,第一個被捕也在情理之中。”芳賀說。
瀧崎打斷兩人,“跟我說清楚一點嘛,為什么一個出入境辦事處的工作人員會牽扯進你們吸血鬼的事件中?”
“諏訪是一個傳話人,從變態局長那里交待任務給我。最初他識破我和直哉的身份后,抱著‘用惡魔打擊惡魔’這種理念向警方引薦了我,那個變態居然贊同了。這個鎮子上被掩蓋在野獸襲擊下的吸血鬼傷人事件每年都有好幾起,所以代價只是提供血液的話,這真的還算是一樁劃算的買賣。”
“前提是芳賀さん你真的是一個相當善良的人。”瀧崎說,結果看到芳賀居然有一點害羞要逃避的樣子。
“明明是拖泥帶水加十足悲觀……”直哉さん嘟囔了一會兒,但被芳賀瞪得閉了嘴。
“不說廢話了。所以我們該怎么辦?要去救諏訪嗎?”
“不用了吧?他又不是我們的同類,不怕那種紅色的玩意兒。”
“也是也是,那就讓他去吧。”
瀧崎汗顏,“他到底對你們做了什么要這么一致對外?”
但芳賀和直哉都只是笑著擺擺手,“這個咱先放一邊。”
“……”
直哉這時不知道從哪里變魔術一樣地取出一沓紙,“這是諏訪當時給我看的那種藥劑的研發資料。你們可能沒有完整地看到,我仔細讀了,發現那種紅色的東西根本不是武器。”
“什么?”瀧崎有些迷惑,“那不是用來對付吸血鬼的?”
“它就是用來對付吸血鬼的,它是種疫苗。你們盜出后來打碎的是一部分原液,使用時要對原液進行幾倍稀釋,制作成人體可以承受的疫苗,在人體的血液循環中制造出抵御吸血鬼的抗體。接種疫苗的人如果被我們吸了血,那我們就……”直哉伸了伸舌頭,翻了翻白眼,做了個死翹翹的姿勢。
整理好廚房里的東西,瀧崎已經累得不行了,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芳賀小心翼翼地把他移到舒適度跟他睡過的床有的一拼的沙發上,從像是客房的房間里弄來一條毛毯蓋在瀧崎身上。
隨后他把房子的燈全部關掉了,房子和它四周的景色一起,浸入了黑暗之中,只有月光和遠處城鎮的夜景還在閃爍。
直哉在陽臺,享受著這個絕好的天氣。吸血鬼是夜行的怪物,黑暗才是他們真正能如魚得水的地方。
“雪音吶,你喜歡歐洲的天空還是日本的天空?”直哉問走過來跟他站到一起的芳賀。
“我們共享一片天空,阿昌。”
“哦,你又開始叫我名字了嘛。嗯,這表明你有什么拿不定的主意,表示你要依賴我啦。”
“別裝得好像是個心理學家。”
“我本就是一個心理學家,很有本事的心理學家。”
“鬼才管你。”芳賀白了他一眼。
他們又看了一會兒夜景。在直哉都開始數在房子對面的草叢里穿來穿去的野貓時,芳賀突然問,“我們到底應該怎么辦?”
“那個疫苗?”
“我們毀掉的真的是唯一一份嗎?”
“怎么可能。”
“你這兩天去干了什么?”
“我找到了些本地‘人’,其中一些受到你和政府照顧的家伙現在聚到了一起成立了工會似的組織。我想去知會他們一聲,結果發現他們已經知道了,雖然不是全部。”
“怎么會?”芳賀很是驚訝,他原以為自己才是處在事件最前沿的人。
“他們的伙伴中已經有人中招了,是個女的,混進了一個高級派對,勾引了一個政府高官,半夜起來咬了他一口。”
“然后?”
“完全跟瘋了一樣,失去了人性和生命特征,她的同伴費了好大勁把她關了起來,結果第二天就死了。對我們吸血鬼來說是真正的,死了。”
“怎么會這樣……”
“你們毀掉的根本不是樣品,是真正的原液稀釋了不少的次原液,要是潑到你的是真正的原液,恐怕你的手早就不在了。真正的原液早就被制作了出來,并且首先滿足了一部分有權有勢的人的需求。我去調查了一下,那個被咬的高官是馬上就要上任的新任警察局局長。跟現在這個贊同了諏訪的理念并且給我們及我們的同類以庇護的變態不同,那家伙背后有本地基督教會的勢力在支持他。”
“教會?”那是和吸血鬼水火不容的東西。
“現在,雪音,你明白自己真正的處境了吧?如果諏訪被捕了,那么下一個就輪到你和我了。哦,對了,還有他。”直哉用下巴指了指里頭睡著的瀧崎。“當然,警察局高層變動的原因還是本地政府的高層變動吧,那個變態局長看來說服人的本事不高啊。”
“阿昌,人家的目的,并不是消滅吸血鬼吧?”
直哉挑了挑眉頭,“你這是在幫人類說話哦。真等到這個鎮子上所有人,不管是知情不知情,都接種了那個疫苗的話,我們只能在這里等著餓死了。”
“他們只是想趕我們走。”
“真的嗎?只是趕走的話,為什么會來追蹤你和瀧崎君呢?雪音,你可要小心,千萬不要變成殺雞儆猴的對象。”
“我懂,可是……”
直哉捕捉到了芳賀不時瞥向瀧崎的眼神,這讓他不免有些惱火。“來,我來給你解釋解釋,假設假設。現在我們面臨的問題有哪些呢?這里沒有了食物,吸血鬼怕餓死,逃走。這就引出了結果一:這周邊的其他城市會變成同類們狩獵的場所,各種傷人殺人事件層出不窮,吸血鬼只是換了個場地,但是人類的命運不會有任何改變。再往下會引發的結果我就先不去說它了。另外,關于你和你的瀧崎君,我們也來假設一下你們未來的情況:一,瀧崎君也就是一般貨色,因為害怕被吸血鬼襲擊而去接種了疫苗,而你也就此失去所謂的友情和立身之所,乖乖跟我離開這里;二,瀧崎君還算有節氣,不愿意接種疫苗,那樣就算沒有別的食材,你也可以依靠吸食瀧崎的血液活下去,但是這樣的話就又會有新的問題出現:如果你身邊有個沒有接種疫苗的可以食用的人類的事情傳出去被其他餓得發慌的吸血鬼知道了會怎樣?到時候瀧崎就變成名副其實的怪物磁鐵了。依你的性格,你一定會勸說他接種疫苗,你自己則再次失去了食物,然后乖乖跟我離開。這兩種情形你覺得如何?不怎么樣吧?所以,歸根結底,最后還是只有一種情形,你乖乖跟我離開這里。”
直哉說完這些滿意地笑了笑,好像這些富有邏輯的話能讓芳賀無從辯解,最后真如他所說,乖乖跟他離開這里。
芳賀看著直哉,“面對這種所謂的不可變更的最終結果,我和瀧崎君都會感到愧疚。”
“愧疚是什么?能吃么?”
“而且,你沒有說出第三種情形:我們帶瀧崎君離開這里。”
直哉最開始跟瀧崎介紹自己的時候說的,芳賀是承認的,直哉的確是像父親一樣的角色。在芳賀游蕩,迷茫之際,出現在他身邊教導他生存之道的是直哉,看起來非常不靠譜沒錯,但直哉絕不是可能被芳賀低估的前輩。芳賀至今感激直哉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他玩世不恭沒錯,但對芳賀的關心是從來不會缺席的,這一點可能連芳賀的生父都比不了的,特別是在芳賀都快記不清楚自己的生父的現在。
芳賀尊敬直哉,這是當然的,但同時,他畏懼他。直哉有遠遠在他之上的力量,可能是獲得的血統之差,也可能是兩人的性格之差,也可能是經驗之差。但毫無疑問,芳賀畏懼他。
所以當直哉突然發難,亮出獠牙來將他猛地撲倒在地的時候,他感覺到的是不折不扣的恐懼。當直哉的牙齒扎進他的血管里時,他感到無比的疼痛,并且是無法躲避,無法反抗的痛苦。
血流了出來。直哉并沒有吸血,他只是讓他的血流了出來。
“小、直哉……”
“你這……”月光之下,直哉現出了他那沒有經過掩飾的慘白的臉孔,“你這連自己承自的血統都不清楚的家伙,為什么給予你新生的父親最終又拋棄了你你知道嗎?因為雖然自己下不去手,他還是希望你能在那時就泯滅掉算了。他的判斷很準確,你根本不適合作為吸血鬼活著,你身上人類感情殘留比我見過的任何同類都要多,這樣的你不能適應新的角色,你很快就會因為多余的憐憫和擔憂死去。可我呢,這個恰巧經過的我呢?我只是覺得遺憾而已,救治自己的同類是一種責任,所以我選擇了培養你,讓你活過了你原本活不過來的一百五十多年。現在呢?你仍然是這幅樣子,和被父親拋棄時那副軟弱的樣子沒有絲毫區別。我教你說,不要和人類深交,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可為什么你就對人類狠不下心來呢?為什么要對那家伙,對瀧崎,狠不下心來呢?”
直哉的聲音類似耳語。這是充滿了指責,威脅和勸誘的話,但正是這些話,仿佛點醒了被壓迫著的芳賀。
為什么狠不下心?
“大概,是因為喜歡吧……”
“……哈?!”
“對的,是因為喜歡。”芳賀答道,當自己的生理和心理的弱點全面暴露在直哉跟前時他這樣答道。
直哉俯視著他,像看另一種弱小的生物,跟屋里睡著的那人一樣弱小的生物。
“What
the
f……”
瀧崎是確信兩人不會有什么真正的問題,但看到貌似在鬧別扭的直哉和芳賀,還是有那么一點驚詫。芳賀見他被吵醒了走到了陽臺邊,趕緊把他身上的直哉扔到了一邊,“小、瀧崎君,你怎么醒了?”
“嘛,睡不著了。”
直哉咳了兩聲,不知道是想引起注意還是表達對瀧崎突然打斷父女兩人交心的不滿,瀧崎有些疑惑地和他互看了一會兒。直哉最終還是無奈地聳聳肩,嘟囔了一句“好渴”,顧自走去了廚房。
“對不起,吵醒你了……”芳賀說著,有些尷尬地笑笑。他感覺到瀧崎的視線在自己受傷的脖頸處徘徊,趕緊撥了撥領子遮住。
“芳賀さん,你沒事吧?”
“哎?沒事啊,沒事……”
“可是你臉好紅啦。”
“我怎么會臉紅,你看錯了。”
雖然有點欲蓋彌彰,但芳賀還是情不自禁地就擺弄著頭發去遮自己的臉頰。看著這樣的芳賀,瀧崎忍不住笑出聲來。“芳賀さん你真的,和我印象中的吸血鬼差的太遠了。”
“干嘛?又讓你失——”
“請不要說失望。”瀧崎打斷了芳賀仿佛救命稻草似的話語,“我喜歡這樣子的芳賀さん。非常喜歡。”
芳賀最終拍了瀧崎一記,越過他進了房間。他決定用疲憊掩飾心里的不安,一頭倒進了瀧崎之前蓋的毛毯里。
瀧崎坐到他腳邊,“芳賀さん,你看上去有心事啊?”
“我怎么能沒有心事啊?最近發生那么多事,夠我擔心的了。”
“總會有辦法的。我們一共三個人呢,一定可以想出辦法來的。”
“我們現在明明沒有啊。”芳賀嘆了口氣,雖然他其實想的更多是怎樣保護好瀧崎。不管再怎么心急,警方應該還是不會威脅到瀧崎的性命,但是即便如此,芳賀也不愿意讓他經歷一場脅迫。
瀧崎看著芳賀深深皺起的眉頭,略有所思地也垂下頭來。
“芳賀さん,難道你,是在擔心我嗎?”
芳賀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這家伙也會讀心的嗎?!
看到芳賀的反應,瀧崎一副自己猜對了的得意摸樣,但那也只是一瞬間,下一秒他也幾乎是和芳賀對調了他剛剛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芳賀さん,我沒什么好擔心的,我既不為現在的境況憂愁,也不為被不懷好意的人纏上而怨恨,因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可能會迎來什么結果。但是我可以以我個人的名義保證,直到達到我滿意的目的前我都不會輕易放棄的。所以,也請不要放棄我。”
芳賀不敢直視瀧崎的眼睛,這家伙真的在感染人這方面相當拿手。看他那副天真純潔的樣子,芳賀終于開始漸漸認同被這樣的瀧崎吸引的自己了。
“嘛,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就沒辦法了……”芳賀假裝白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芳賀さん你會理解我的。”
“是不是你們瀧崎一族都特別能說服人?”
“我這是獲得了媽媽D的真傳啦~啊,抱歉,媽媽D是昵稱……”
“媽媽D,是不是那一位?”
芳賀瞥向對面墻邊座鐘右邊,純木的雕花柜子上擺著的一個相框。他的視力從來就沒有退化過,他可以看到那張照片上有三個人。
瀧崎把照片取了過來。“這是老爸,老媽,還有我。”照片上的瀧崎還是個嬰兒,可能只有一個月大。年輕的瀧崎夫婦懷抱著他們小的只有一段前臂大的兒子,臉上是任何一個幸福的家庭都應該有的笑容。不過芳賀注意到,瀧崎的母親是歐洲面孔。
“瀧崎君,你原來是混血兒嗎?!”
“從基因上來說是的,但好像我這個人只把爸爸的那份亞洲血統給反映出來了。”
這是瀧崎第一次講自己的身世。的確,兩個人因為外力碰到了一塊兒,卻缺少真正了解對方的機遇。
“媽媽D不怎么愿意把他們兩個的羅曼史講給我聽,不過我還是通過日常中的各種細節把整個故事的梗概給推算出來了。媽媽D從她的先祖那里繼承了財產,過得比較富裕。有一次她在東亞旅行,和正在馬來西亞參加研討會的老爸相遇了。”
“研討會?”
“我爸爸是生物學博士,在當時是日本人類基因工程的領軍人物。他們經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接觸后才確認的戀愛關系,爸爸他性格比較謹慎。”
“應該謹慎的不應該是你母親么?”
“媽媽D的話,怎么說呢,她的性格恰好跟老爸相反,屬于什么都敢說敢做的類型。”
“那么矛盾的兩人結了婚呀……”
“他們沒有結婚。”
“什么?”
“他們只是在一起,并沒有辦理結婚手續。”
“真、真開放……”
“嘛,只要他們開心就好。”
“那,瀧崎君你說這是你母親的房子,是指?”
“媽媽D她很喜歡旅行,所以基本在歐洲的每個角落都有落腳的地方,這里也就是其中一個算是本家的地方,她呆在這里的時間比其他地方長一點罷了。”
“那爸爸呢?他不跟你們住在一起么?”
“老爸基本就是個書呆子,常年鉆在日本的實驗室里,很少來看我們。”
“瀧崎君,我第一次覺得你很孤單的樣子……”芳賀不禁給瀧崎投去同情的目光。
“有嗎?我20歲之前一直住在日本,20多歲移民到了這里,沒多久又碰到了芳賀さん你,我一點都不覺得孤單啊?”
“我、我嗎?!我怎么能跟你爸爸媽媽比啊?”
“我覺得能啦,我們關系不是很好么?”
“……現在,我并不認為關系好是件好事……”
芳賀翻了個身,假裝睡了過去。不過他還是能聽到瀧崎把相片放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走過來后,把蓋在芳賀身上的毛毯整理好。瀧崎的手最后撫過芳賀脖頸處被直哉咬了的地方,把血跡擦干,露出來的皮膚完美無缺。
在晨曦還遠遠不會透過窗進入房間之前,瀧崎就已經將二樓四下的窗戶全部用厚重的亞麻窗簾遮住了。芳賀在自身留存的生物鐘作用下醒來,在一片昏暗里發現自己正枕著瀧崎的腿,而瀧崎靠在沙發上也已經睡了過去。
芳賀于是趕緊爬起來,把毛毯還回到瀧崎身上。他又忽然起了念頭,惡作劇似地用手去掐了掐他的臉,誰知瀧崎睡得很沉,只是碰了碰芳賀的手,居然沒醒過來。芳賀笑笑,扶著瀧崎讓他躺了下去。
芳賀剛想去喝點什么,身后卻突然被人制住了行動,一雙手伸出來抓住了芳賀差點因為條件反射揮出去的手臂。
“噓!”直哉突然出現在芳賀身后,捂住他的嘴巴讓他不要出聲。“我們有客人了。”
“?!”
芳賀沉下心來去聽,果然樓下有微弱的腳步聲。吸血鬼的聽覺跟直覺都可以說是相當敏銳,直哉的更不用說,能在他注意到之前就闖入這里的人一定不簡單。
直哉用手勢表示那些人不速之客都是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他又指指熟睡的瀧崎,另一只手放在了唇邊。
在不吵醒瀧崎的前提下了結當然是再好不過了。
直哉明顯是行動派,到陽臺抓住欄桿翻身一躍,輕盈地落到了一樓。芳賀也靜悄悄接近了房門,打開一條縫,果然看到樓梯處有人影在移動。他們好像知道這間客廳里有目標,居然沒有絲毫猶豫地徑直朝這邊走來。
芳賀當然不想把瀧崎睡覺的房間變成戰場,于是他選擇直接開門走了出去。
對方見到有人出來相當驚訝,馬上用步槍瞄準了芳賀。
“喂,別開槍!我身上沒有武器!”芳賀舉起雙手喊道。
“你是誰?”對方兩人,其中一人問道。
“這里的主人。”
芳賀能聽到不速之客冷笑了一聲,“不,你才不是。”
“哦?你們入室搶劫還要做那么仔細的調查啊?”
對方貌似也沒有什么余裕跟芳賀爭辯。“轉過身去。快點。”
芳賀狀似懶散地轉過身去。
“站到墻邊去,快!”其中一人用槍管頂了頂芳賀背部。
芳賀非常不喜歡這樣的待遇,于是他迅速采取了行動——如字面意思,他“迅速”轉身抓住了槍管網上抬去,對方過于驚慌槍不甚走火,一連串子彈擊中了天花板,這同時也遲緩了另一名對手的判斷。芳賀握緊了拳頭猛擊那個看上去很壯實的家伙的下腹,在他彎下腰來的時候提起膝蓋重擊了他的下巴把人給掀翻到另一個正欲開槍的人身上。
“可惡,瀧崎君一定休息不成了。”芳賀喃喃自語道。
對方很快站了起來,大概是為了不至于誤傷同伴而掄起了槍托砸過來,這正合芳賀之意,他利用反作用力將對手掀翻,奪下了他的槍扔下樓去。
這番動靜又從樓下引上來一個人,芳賀避開他試探性地兩槍飛快迎上去。對手一看被近了身,馬上抽出匕首防御,刀刃擦過芳賀的右耳,割掉了一縷碎發。
芳賀撲倒了對方,同時再也按耐不住地亮出了獠牙,雙眼染上血色的一剎那他看到了被擊倒的敵人露出了驚詫以及恐懼的表情。
芳賀滿意地笑了。這才是人類本該有的正常地反應嘛,瀧崎他只能是難以理解的異類。
“芳賀さん?!”
身后突然傳來呼喊,緊隨著的是一聲呻吟。芳賀趕緊回頭,只見瀧崎扔下剛打昏了一個闖入者的古典燭臺,朝芳賀大步走來。
“瀧崎君?!你還是不要出來的為妙!”
“發生什么事了?芳賀さん你沒事吧?!”
瀧崎的話音剛落,他們便聽見樓下傳來了驚恐的呼救聲和連續的槍聲,火光被窗玻璃反射出來。過了一會兒一切又重歸平靜之后,傳來了直哉的聲音,“樓上兩位不要卿卿我我了,下來看看。”
“我們才沒有卿卿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