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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六叔。”
季舒寧和季宛異口同聲喚著二人, 云意也跟著道:“老祖宗,大人。”
季硯點點頭, 他是陪老夫人過來,說了兩句話便轉過身準備離開。
季老夫人道:“老遠就聽見你們在說話, 說些什么呢?”問話的同時,她握著季宛的手, 慈愛地看著她,“真好看。”
季宛柔婉一笑,隨即說道:“老祖宗來得正是時候, 您快說說五妹和云意她們兩個,一個個都嚷著說不要嫁人。”
季老夫人倒是不關心云意, 只對季舒寧道:“哪有姑娘不嫁人的, 你母親早早教你管事,還不就是要你將來相夫教子。”
季硯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聽著季老夫人這么說,不由得皺了眉頭,云意還小,不應該聽這些。
他抬手朝云意招了招。
云意走到季硯身前, 仰頭與他對視,這一回, 心里的悸顫更為強烈, 她將掩在袖下的指尖曲了曲, 又似使不出力氣般松開。
“大人。”
季硯微笑道:“隨我去取些東西。”
云意頓頓點頭,乖巧跟著他往外走,她步子小走得也慢,季硯放緩腳步配合著她的速度。
云意長睫低垂,心里不確定得想,大人會娶她嗎,她猶豫了許久,正當她天真的想要直接詢問季硯時,耳畔卻先一步響起了季硯溫和的聲音——
“季宛和老祖宗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季硯低眸看向云意,“也不用聽季舒寧的胡言亂語,你現(xiàn)在還小,那都是將來的事,我也會替你考慮。”
云意反復拆分細讀著季硯話里的意思,心里涌動的熱烈一寸寸涼了下來。
須臾,她才仰起頭,一道光束正打在她眼皮上,耀晃的她有些看不清季硯的目光,云意偏了偏頭,終于看清了季硯悠遠深邃的眼眸,他看向自己時是那么寵溺,包容……卻與那話本子上寫的四目膠纏不同。
她想要脫口而出自己的心愿,可對著季硯的視線,又沒了勇氣,她沮喪心灰的意識到,大人疼愛她,卻只是把她當作責任……
云意失魂落魄地咬唇點頭,“我聽大人的。”
回廊的另一頭,身形清瘦頎長的季清覺朝他們走了過來,“原來六叔在這里。”
季清覺看向云意,斯文的朝她頷首示意,云意勉勵收起思緒朝他回了個笑。
她與季清遠并不熟絡,只知道他在去年殿試上被皇上點了探花郎,是季家小輩之中最為出色的一個。
季清覺對季硯道:“我有一些問題想向六叔討教,不知六叔可方便。”
季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對云意道:“你讓青梧帶你去庫房,挑上一件拿去送給季宛當作賀禮。”
他原也只是不想讓云意聽老夫人和季舒寧說那些都太過果斷極端的言論,才將人來了出來。
想必過去那么久,該說的也說完了。
見云意點頭,他才對季清覺道:“你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
云意抬手擋去耀眼的光束,少了暖光的照耀,她的臉色顯得微微白發(fā)。
芙光院里,季舒寧遲遲不見云意回來,正想讓丫鬟去尋,就見云意拿著賀禮出現(xiàn)了。
季舒寧走上前,不滿的埋怨,“你上哪兒去了?這么久才回來。”
云意將手里的錦盒往上抬了抬,解釋道:“我去幫大人取送給三姐的賀禮去了。”
云意說著把東西交給季宛的丫鬟,季舒寧剛才被季老夫人念叨了一通,這會兒就要拉著云意訴苦。
云意此刻卻沒有心思聽她說這些,好在這里外頭傳來了熱熱鬧鬧的鞭炮聲,季舒寧這才沒有再說。
丫鬟笑嚷著:“定是迎親隊伍來了。”
喜婆則急忙忙的吩咐,“快,把蓋頭拿來,給新嫁娘蓋上。”
眾人一時間又忙了開去。
按照大齊的婚儀規(guī)矩,新嫁娘需得在黃昏時出門,如今吉時剛好,伴著鑼鼓鞭炮聲,花轎從垂花門抬了出去。
等宴席散去,已經(jīng)是深夜,季老夫人一定要兩人住一晚明日再走,季硯答應了。
季老夫人靠坐在羅漢床上,對著自個兒孫兒道:“你再陪我說說話。”
季硯笑著應允,瞥見云意低垂著眼皮,想是一日下來倦乏了,便讓她先下去休息,自己陪著季老夫人坐著閑話
季老夫人讓一屋子伺候的丫鬟都退了下去,對著季硯老生常談,“你別嫌祖母說車轱轆話,你就是嫌,我也得說。”
季硯抬眉失笑,心里多半知道季老夫人是要說什么了,“祖母把話都給我堵死了,我哪敢不聽您說。”
季老夫人剜了他一眼,“那我就問問,你究竟何時肯娶妻,是
不是非得等我這把老骨頭入了土。”
季硯隨隨笑道:“祖母身子硬朗,定能長命百歲,至于娶妻一事,但看緣分罷。”
“你少糊弄我。”季老夫人不滿意的哼聲,“緣分不緣分,還不是看相處之道,陳太師的孫女,我今日在宴上見了,知書達禮,性子也溫婉大方。”
季硯覺得荒唐,笑著打斷她,“祖母就別亂湊對了。”
季硯不愿意的事,就是威逼利誘那也沒有用,季老夫人深諳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