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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不行。”
海家家主斷言駁回嫡子的提議。
“和真雖然是天乾,但她沒有靈力。”
嫡子咬著嘴唇,還是不死心:“我聽說同光的父親也沒有靈力,母親也沒有,這不也能生下有靈力的孩子。而且他是地坤,原則上更容易生下天乾術師……”
他的聲音話被家主瞪視下越來越小,最后閉上嘴,不敢再說一個字。
“你啊,這么多年,思考問題還是這么不周全,真讓老夫失望。”
家主皺著眉頭,耐心提點道:“外人都知我海家只有兩個天乾,和真是,你也是。”
“你是嫡子,還是天乾術士。現在難得有位地坤術士,不配與你,而與無靈力的和真。”家主聲音愈發嚴厲,“這么不合情理,有心人只要不傻,一眼就看出里面有貓膩!”
嫡子把頭埋得更深,其實他的實力并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同輩中的佼佼者,除了不是家傳水塑術的傳承者,作為繼承人他幾乎無可挑剔。這么多年跟隨在家主身邊,耳濡目染之下接人待物也進退有度,但是家主仍對他不滿意。
不是他不夠努力,而是因為他的分化性別。
嫡子被教導要有嫡子的派頭,不要跟那些注定成為家臣的人走太近。于是他總是默默跟在家主身后,沉默寡言、行事拘謹,大部分時間都像影子一樣毫不起眼。
嫡子唯一的愛好就是默默觀察,他喜歡看其他的孩子面對長者老師唯唯諾諾,大氣都不敢喘;同齡人相處時又嬉笑怒罵,鮮活有力。他遠遠欣賞著他們,尤其是里面特別有性格的,比如海和真,比如同光。
和真做事雷厲風行,還是個天乾,雖然沒有靈力,天乾已經可以保她一生無虞;同光更犟,聽說原本連姓氏都不愿改,要不是姐姐害了怪病,估計他一輩子都不會踏入海家一步。同光還是個中庸,跟自己一樣。嫡子曾經私下里試圖跟他搭話,打著探討術式的名義。但是對方看起來對他仍沒好感,總是板著臉不愿搭理。嫡子又嘗試了幾次,發現他其實人還好,不像外表那么生人勿進,甚至可以算外冷內熱。如此這般幾個來回,同光也不好次次對他甩臉子,慢慢兩人也勉強可以交流溝通一會兒。
他們倆不能離開家族,嫡子思考了許久,一個天乾,一個地坤,明明完美契合。而且倆人結契,就不得跟海家綁死。
嫡子覺得這是最佳方案,卻忽視了自己背負的家族秘密。
他必須得是個天乾。
家主這幾天吸煙吸得比往日更猛,他也焦頭爛額。同光分化了,分化成了最糟糕的性別。如果他是中庸,一切如常;如果他只是無靈力的地坤,塞給嫡子或者家族里其他有潛力的人,也不失為好方案;如果他是天乾——嫡子心猛一沉,這時才感到后怕。
如果同光是天乾,是靈修者,是家傳水塑術使用者,那還有他這個“嫡子”存在的必要嗎?
同光就會成為最合適的人選。那自己十幾年的謹小慎微,豈不全成笑話?
嫡子腦子轉得飛快,他瞬間想到了另一個解決辦法。
“我與和真共同與同光結契,等他們標記完成后,殺,不,禁足和真。這樣一來,所有事情合情合理,什么秘密都不會讓人發現。”
家主沒有同意,但是也沒駁斥,他冷冷看著自己帶大的嫡子,一時竟不知是該夸他腦子活洛還是該感慨他對同輩的心狠手辣。
不得不承認,如果以海家的利益為出發點,嫡子的提議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但是這要以囚禁小輩中唯一天乾為前提,同時也要賭并非完美結契下,下一代能否繼承父母的優點,最后生出一個天乾術師的概率。
“老夫現今八十有七,不知還有幾天好活,難道還要再等著看天意?!”
老者咳嗽幾聲,嫡子正欲上前輕拍其背,被他揮手打斷。
“去請家老們過來,哪怕在外地的也要通知,就說老夫有要事相商,事關家族未來,請務必到場。速去速辦。去吧!”
同光還在痛苦地捱過人生第一次熱潮期。
當他漸漸找回意識,醒來時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旁邊結結實實堵著一架六扇木質屏風,把視線全部阻攔。同光只好就近探尋,發現身上蓋的被子也非常陌生,不是他熟悉的深色棉布,而是某種精致的絲制品。
身下床單也是一樣的材質,可惜早就被他的體液浸透,還有大片汗漬,就算洗凈晾干,恐怕也無法再次使用。
海同光腦門嗡嗡作響,頭痛欲裂,惡心得想吐。他本想自己坐起來,結果使不上勁,肌肉像被剝離后重新接回去,稍微移動就酸麻入骨。他只好張嘴叫人,一張嘴,就被自己喉嚨里發出的暗啞聲嚇到。
我這是怎么了。同光暈頭轉向,他只能回憶起自己似乎生了病,發低燒,然后洗了澡,再然后就聞到什么東西。
是中毒了嗎?還是中了什么術式?
“別亂動了,我還得給你換衣服、換被褥,煩死個人。”
一個女聲懶洋洋地飄過來。
“你……”
同光想問她是誰,他只聽到聲音,找不到人。
“我知道你好多問題。等會兒吧,我在外面找東西呢。”
她似乎非常不想搭理同光,嘴里說著讓人等,就真的讓他等得差點兒再次睡過去才現身。
“你怎么還沒睡?”女孩子把懷里抱著的一堆兒衣物被褥什么的往他身上一倒,沒好氣地說:“你這醒著,我這不就得必須給你換了?”
同光睜著眼睛,費勁擠出拒絕:“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給我倒杯水就好。”
她聞聲扭過臉來。女孩留著非常少見的短發,頭發雖短,眼睛眉毛卻精心描畫過,顯得她十分嫵媚多情。同光一瞬間意識到她是誰,因為她有張熟悉的臉。
“你是和真姐的……”
“她妹妹。我叫和依,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同光,你知道你現在怎么了嗎?”
我怎么了?同光也很茫然,他好像被攻擊了,也好像生病了,具體怎么樣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身體全身下上不舒服。
“給你個東西聞一下吧。”海和依從身后取出一個小盒子,檀木盒蓋鏤雕著團鳥紋,看起來是個香盒。“聞聞看,這是什么味道的。”
同光湊過去聞了聞,一股說不上來的甜膩,他皺著眉頭試圖描述味道:“糖漬梅子?有些話梅味兒,酸甜的。這是什么香,怎么聞著還有股煤炭燒焦味兒。”
“你果然能聞到啊。”海和依用一種說不清的眼神看著他,里面有可憐也有好奇,這讓同光非常不舒服。“這是家里另一位地坤給我的哦,是用秘法固定保存的她的信息素。”
“一般人是什么都聞不到的,比如說,我。”她從愣住的同光手里把盒子收回來,玩味地說:“燒焦味兒據說是家主那個老頭子的信息素味兒。這你都能聞到啊。只能說,不愧是地坤嗎?”
“地坤?”
“是啊,你分化了。你說,我是恭喜還是嘲弄你?”
同光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他呆愣楞看海和依的嘴一張一合,喃喃說:“和真姐呢?”
“禁閉。家主說她的手絹導致你這次熱潮比正常的兇得多。也難怪,畢竟她可是天乾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