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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臟污的小巷，偶爾有少年的咳嗽聲。

那個渾身臟兮兮，看不清長相的少年依靠在墻壁上，蓋著兩條破布，他很瘦弱，聲音都如飄忽的燭火，隨時會熄滅。

“要小心。”他低聲囑咐了一句，手指抹了一把灰，擦在面前男孩兒的臉上，掩蓋那露出一些的白嫩皮膚，“別和人對視。”

那雙眼睛太閃耀，像貴族小孩兒的玻璃珠，或許比那更有靈魂，如何都不能被發現。

他面前的男孩兒眨著他熠熠生輝的雙眼，和周圍的一切的污穢都不搭調，那是金紅色的，斑斕的流金瞳紋，像一枚華美的徽章。

灰撲撲的頭發依稀看出一絲雪白的痕跡，他卻沒力氣再幫他弄臟了，勉強地笑了笑，說：“別看我了，找吃的去吧。”

男孩兒盯著他，忽然把懷里兩個破爛饅頭拿出來，塞進他的手里。

切西亞一愣，“給我做什么……我吃不吃都是要死的。”

男孩兒不說話，就那么盯著他。

小鬼本來也不會說話。

“你也想餓死嗎？”切西亞拒絕道：“還給你，我不要。”

男孩兒沒接，目光依舊認真且堅定。

切西亞也盯著他。

半晌，他嘆氣，狠狠咬了一口餿掉的饅頭，眼含淚光。

“走吧，趕緊走，等你回來，如果我死了，就趁著還尸體還熱著吃掉我吧。”

男孩兒搖搖頭，離開了這條小巷，在巷口回了頭，朝他笑，和陽光一樣爛漫，揮了揮小小的手。

切西亞也對他笑，在心底默默告別，他或許，已經撐不過今天了。

這里從來都是這樣，每一天有無數人因為各種原因而死亡。

貴族們把這里叫貧民窟，在貧民窟有房子的居民叫賤民，活潑的小乞丐們管這里叫家。

穿行過快要倒塌的破房子，去富人的地盤，躲在陰影里，翻一個又一個的垃圾堆，看著天色漸漸昏暗，昔拉想了想，他該回去了。

切西亞告訴過他不要在外面呆太晚。

他撿了一個塑料袋，里面裝了些肥肉，剩菜剩飯，味道不大好聞，他還是更喜歡面食。

這些東西壞得太快了。

突然，眼前首先一黑，一種從未有過的，昏天黑地的感覺沖上腦海，劇痛姍姍來遲，恍恍惚惚間他意識到被敲了悶棍，在暈倒前，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暫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