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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歌,朕早該察覺,朕就不應該放你出宮。放心,等朕找回你,哪怕再次斬了你的雙翼,再次讓你深陷噩夢,朕也絕不會再給你離開我的勇氣。
景安小鎮,繁鬧的街上,青衫公子猛的打了個噴嚏,迎上容止關切的目光,慕以歌揉揉鼻子,“準是有人想我了。”換來高策一個不屑的冷眼。
這家伙竟這么能玩,這些天幾乎沒有閑著過,就像是撒開了爪的小狼崽在草原上肆意狂歡。偏偏長相俊美,又出手闊綽無論是酒樓,戲園,還是茶館,商販都極受歡迎。金葉子跟不要錢似的說打賞就打賞了,那是小容兒多年的家當啊!想他買匹馬還要纏著小容兒祈求好久,對這家伙,怕是整個馬場買下,小容兒恐怕都不會皺眉頭。娘的,欺人太甚啊!偏偏他卻敢怒不敢言。
慕以歌毫不在意,“阿止啊,你說今天要和我去釣魚的。”
已經入秋了,今日起了風,可卻是前日和以歌約好的。容止終是不愿弗了那人的意,溫和笑道,“好。”
宮里,韓赦還在小心的勘察現場,不肯放過一絲蛛絲馬跡。
宮里的盜賊和少君的失蹤究竟沒有沒關系,或是有多少關系。
想起牢中犯人臨死前終于松口,“……是……黎國太子……”少君么?韓赦絕不相信。那天很多人在場,如果陛下問起他只能如實相告。所以他需要盡快找到證據及真正的幕后主使。
草叢里,一個閃光。韓赦扒開,那是一枚微小的銀針。如果不是正午陽光強烈,怕是發現不了。
昏黃燈下,韓赦仍在觀摩那只銀針,只是一枚普通的銀針。
繡衣紡的人?不。繡女們不常走這條路。
如果這便是兇器,韓赦凜眉,“查查各宮有無宮人無故失蹤,是否哪位娘娘最近生病去太醫院拿過藥。”想了想,“密切關注南宮和韶光殿的動向。”
嫁禍少君是有意還是無意?是冷如月還是張夫人?銀針,墨蘭香,是女子。還是個高貴的女子。又莫非是戰敗國進獻的公主?
頭沉重發疼,韓赦揉著緊皺的眉心。少君,你到底在哪兒?
乾清宮,桌案上累積了成山的奏折。乾帝聽完影衛的匯報,手中朱筆未放下,沉聲道,“接著查。”
沒有回去黎國,華國也沒有蹤跡,以歌,你還能去哪兒?
容止,高策。乾帝揉著發疼的眉心,前日他親自去審問了那名漏網的婢女。以歌,你原來也是黎國的間諜麼。
朕一生最厭惡背叛,可如果是你我又怎忍心處置。
回來我身邊,哪怕傳遞再多消息也無所謂。只要你回來。以歌,我真的好想你。
乾清宮燈火通明,乾帝又處理了一夜的奏折。
景安小鎮,半夜驚起雨聲。
“嗯~”慕以歌緊縮著眉頭,睡得極不安穩。疼,絲絲縷縷的疼痛從心口處蔓延上來。
夢里是無邊的紅。赤裸的少年被一條紅綢綁住雙手高高掛在床頂的房梁上,擺出屈辱的姿勢。雙眼被絲帶蒙住,卻可以敏銳地察覺身邊肆意的打量。
“以歌又不聽話了,這次該怎么罰你。”
……
梧桐葉落,狂風,驟夜,燈火。
看不見黑夜里多少野獸,夜很深很沉,幾乎要將人淹沒。只聽一聲可怖輕笑,“玩兒死他……”
慕以歌猛的從夢中驚醒。“呼……呼……”大口喘著氣。
是夢啊,真好,是夢啊。
慕以歌倚著床頭坐直,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了,胸口的疼痛也越演越烈。空中濕氣很重,慕以歌身體蜷縮在一起,疼,很疼。他拿起被子將自己裹個嚴實。
“嗯~”“唔……”客棧的隔音效果并不好。隔壁輕微的喘息聲混著雨聲絲絲入耳,慕以歌一愣,繼而笑開,那種聲音他很清楚。慕以歌笑出眼淚。說不清什么感覺,只是無邊無際的荒涼。
窗外雨依舊嘩啦地下著,風呼嘯吹過,慕以歌這才想起忘了關窗戶。
怪不得會這么冷,原來窗戶沒有關,雨絲透過窗斜射了進來,宛如調皮可愛的精靈,而對于那人來說卻像致命的毒藥。絲絲縷縷粹入骨髓,心口處的舊疤仿佛被整個剖開,清晰地感受到它痛苦的叫囂。慕以歌臥倒在床上,蜷縮,翻滾,知道現在應該去將窗戶關上,卻沒有力氣走下去。
陰濕潮悶,冷汗淋漓。慕以歌蜷縮著壓抑胸口的鈍痛,漫漫長夜,意識朦朧中,呢喃道,“阿止,我疼……”
容止是第二日中午才醒來的,昨夜趁著雨聲,高策整整折騰了他一晚上。那家伙悶聲悶氣地在他身上找補償。真是,和孩子一樣胡亂吃醋。偏偏以歌惡劣地喜歡惹他生氣,仿佛看他吃醋是一件極好玩的事情。照顧兩個長不大的孩子,容止感嘆真是心累啊!
容止忍著身后不適,坐起身。高策已經將清粥端了來。討好地要喂容止喝。
容止道,“以歌呢?他吃過了嗎?”
高策如花的笑魘立刻消失,“小容兒又在想那家伙,我吃醋。”
容止笑道,“以歌是我摯友。”
高策委屈似的將頭壓在容止脖間,“我知道。”曾多次從容止口中聽到那個名字,愧疚,遺憾,傷痛。所以哪怕再生氣你對他好,也只是任由你。
容止洗漱后出門,看到以歌靜坐在廳里看書,桌上擺了很多點心小吃,估計是以歌使喚高策去買的。想到高策憤怒又無能為力的憋屈模樣,容止忍俊不禁。誰能想到戰場上說一不二的鐵血將軍竟像個小廝聽人差遣。
以歌含笑,“阿止,你起來了。”
容止道,“抱歉,我晚了。”
以歌視線輕飄飄的越過容止看了一眼高策,笑道,“今日不出去玩了,阿止要好好休息。”眉眼盡是挪俞。
容止倏地紅了臉。
看書,下棋,時光靜好。
只是高策放下從城南買來的雞翅,臉上笑著,目光卻算不上溫柔甚至還泛著冷光,道,“還有嗎?”
慕以歌支頭,想了想,“唔,城北的栗子糕據說也不錯,買一份替我送給茶館的辛姑娘吧。她最愛吃那個。”
高策臉色鐵青地離開。不知哪兒惹到了那家伙了,今天純心折騰他。光是城北他去了五趟,偏偏因為早上那個交易,他卻只能干生氣。
娘的,早晚將那家伙打包踢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