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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喃,“我倒希望和以歌有關系。”
會參加叛亂嗎?還是一直就是潛伏在乾宮。以歌,你又為何要離開?
韓赦安靜跪于地下默不作聲。
良久后,乾帝道,“朕給你20萬大軍去南越,明為平定叛亂,實則找尋以歌。記住將以歌毫發無損的給朕帶回來。”
韓赦叩首,“臣韓赦領命。”
乾帝擺手示意他下去。
重華宮窗外的月色極好,乾帝抬頭望月。叛亂多聚集在南越一帶,以歌,你會在南越嗎?你身子不好,怎能忍受戰亂的顛沛流離。
乾帝道,“將韓赦給朕叫來。”
不一會兒韓赦到。單漆跪地,不卑不亢,“臣韓赦參見陛下。
乾帝道,“朕給你20萬大軍去南越,記住明為平定叛亂,實則找尋以歌。將以歌毫發無損的給朕帶回來。”
韓赦叩首,“臣韓赦領命。”
乾國邊境的一處小鎮,旅館客房。
三人行,兩人其樂融融。高策臉色越發黑了下去,仿佛下一刻就忍不住將那個叫慕以歌的家伙扔出窗外。獨自霸占他的小容兒。娘的,小容兒什么時候對他這么溫柔體貼,百依百順過。
忽的又聽到慕以歌拉長聲音撒嬌說,“阿止,我要吃糯米糕。”
容止溫和笑說,“好,”高策的臉色越來越深沉,這哪是請來幫手,這分明就是請來個太上皇嘛。
容止轉頭笑道,“將軍拜托了。”
高策冷哼一聲轉頭,轉身剎那間還看到慕以歌笑的狡黠愉悅。哪是想吃糯米糕,分明是閑他礙事,將他調來罷了。
高策黑著臉上街,景安小鎮風景很好,但在這里生活的這倆月,比他半輩子都過得憋屈窩囊。整日看他們游山玩水,逍遙自在,偏偏小容兒袒護那人的很,怒氣發不得,只能夜晚在床笫之間狠狠地折磨小容兒出氣。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六年相伴同樣也都不及這兩個月的歡好次數多,高策不自覺彎了嘴角。容兒的身體比天下間任意佳肴都要美味,都要讓他神我兩忘,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娘的,如果沒有那個多余的人,這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天堂啊。高策想到。只是可惜,竟沒有聽聞乾帝那老王八找他的消息。不然他非得將這人拿去換錢。當然只是氣話,不然小容兒非得剝了他的皮不可。
老板拿了錢,“兩塊糯米糕好嘞!”
高策接過糯米糕,往回走。街上突然出現一大隊兵馬浩浩蕩蕩路過,中間一個鐵甲熠熠的男人威嚴冷峻高坐馬頭,氣勢不凡。高策隨意道,“這人是誰?”
店老板道,“你不知道?乾國的新任兵馬大元帥。”
呵,就是他?高策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毀了他和容兒多年的布局。繳了他幾處陣營。
兵馬行走了數百米。韓赦伸手止步,停止行軍。
侍衛問,“將軍何事?”
韓赦道,“剛才那個人很可疑。”下馬,“軍隊按行程繼續行駛,我去探探底細。”
客房里,劍拔弩張。
“將軍里面怎樣?”門外侍衛緊張問道。客棧已被團團圍住,插翅難逃。
韓赦目不轉睛,沉聲道,“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退后!”
床上,慕以歌青絲披散,譏諷地笑看著韓赦不語。
容止和高策已將手摸到劍把。他們本就是亂黨,況且,容止看向以歌目光柔和且堅定,這次再也不會放開以歌。以歌以歌,容止一生難以言喻的傷痛。
良久后,韓赦單膝跪地,“請少君與臣回宮。”
慕以歌笑的譏諷,“我若是不呢。”
如此尖銳的少君是韓赦從未見過的,韓赦不覺輕皺了眉頭。頭微微低下,沉聲帶有一絲慌亂,“陛下很想你。”我也是。
慕以歌笑的更甚了,笑出了眼淚。他當然想他,說不定已經想好了一千種折磨他的辦法,只等他回去一一實踐。
韓赦迷惑抬頭,“少君。”
慕以歌嘴角輕笑,“殺了我或是放了我們,你自己選。”
殺了他?韓赦驚恐,怎會?少君可知,我一心身居高位,只是為你。
韓赦叩首,聲音低沉,“少君,從來我只要你安好。”
慕以歌靜坐著,不語,面上平靜看不出喜怒。
韓赦起身,“我從未見過少君。”
……
“有一天,你會成為一代名將。”
“你不需要問為什么,你只需要相信我。”
“將命給我,不后悔?”
“差點損我一員愛將,你確實該死。”
“那些垃圾,根本不值得你出手。”
“黎國都沒了,哪來的太子。”
“手法生疏了,你忍著點。”
“他們一無所有,而你有大好前程。我可以一句話定他們的生死,卻無論如何也救不活死人。”
“你想去戰場嗎?成就一番功名。”
“我一輩子都離不開乾宮了,你沒必要陪我耗著。”
“一匹馬而已,這里沒有一件東西屬于我。”
“我不屬于這里,卻一輩子也離不開這里。”
……
韓赦走了。一步一念,字字是你。
門外侍衛急切問,“將軍,怎么樣了?”
韓赦道,“并無異常。”伸手止住了侍衛的疑問,“回城。”
侍衛禁了聲。身為將軍的下屬,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服從。
慕以歌松了口氣,輕笑。
容止道,“他可信嗎?”
以歌抬眼,目光望向門外微微有些凝重,“乾宮里只有他永遠不會害我。”
容止笑道,“以歌還是這般自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慕以歌的準則。
以歌輕笑,“我一生最大的敗筆就是低估了乾帝。”且接二連三。
容止斂神,察覺危險,“以歌。”
慕以歌往后一仰,輕笑,“阿止,我餓了。”
容止溫和笑道,“好。”
容止目光溫和的看著眼前似困倦閉目的人。那個戰場上紅衣獵獵,嗜血輕笑的桀驁將軍。那個春日里青衫飛揚,肆意風流的翩翩少年。那個撒嬌賣萌,驕傲任性的太子殿下。那個無懼無畏,愛憎分明的慕以歌。以歌以歌,那個驚艷了時光溫柔了歲月的男子。容止一生的遺憾。
因為這人,幾次心痛如割,無能為力。而這次,不管以何種身份,只要你需要容止,容止就絕不會放開你。哪怕負了使命,葬了雄心。
房門輕掩,本入睡的人睜目,目光澄澈清明,無聲嘆息。
剛入冬,以歌便染了風寒,待在房間里無聊卻不能出去。景安小鎮氣候比之北方還是較好的,但外面畢竟是寒冬臘月。
房里,火盆燒的旺盛。容止坐在桌邊看書,慕以歌坐倚床頭,手中雖執書,卻早已神游天外了。容止輕笑,這家伙以前便是也樣,偏偏又聰明的很。
慕以歌道,“阿止,你說南越有神醫可以治好我的舊疾,是不是真的啊。”
容止道,“能不能治好我不能保證,但試試總是好的。”
慕以歌笑,比初春的陽光還要明媚,而春季他們就要去南越了,“我信你。”
容止微顰眉,“不過,可能會很疼。”
以歌一個皺眉,繼而笑開,“那阿止要給我買糖蜜餞。”
還是這么孩子氣,容止忍俊不禁,“好。”
容止猶豫了一下,“小太子和張丞相昨日便到了,真的不去見一下?”
以歌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微微有些低沉,“等我治好后再說吧。”
從不愿以軟弱的姿態示人。如果神醫真的可以治好他……
目光出現憧憬,“阿止,你說我真的能恢復嗎。”
容止肯定道,“會的。”
以歌道,“不騙我?”
“不騙你。”
……
今年的除夕與往年不同。六國一統,天下歸一。乾帝承天受命,撫外安內,天下太平。改年號天朝,今為天朝元年。免賦稅,輕徭役,大赦天下。
京城煙火通明,普天同慶。景安小鎮也被這喜慶的氣氛感染,煙火深夜不休。
百姓根本不在意誰當王,換言之誰是王對他們根本不重要。溫飽的生活才是他們眼前考慮的問題。能太平安康誰愿意亂世逃亡。
使命,責任只是王孫貴族一遭打落神壇的不甘。
容止看著窗外燈火,嘆息道,“復國更難了。”
以歌看著漫天流火不語,不得不說乾帝會是個賢名的君王。
乾清宮,深夜。
張丞相道,“老臣懇請陛下立后立儲。”
乾帝道,“此事關系甚大,容后再議。”
張丞相蹣跚跪下,“陛下,不能再拖了。”
乾帝道,“張丞相輔佐了三位明君,乾國昌平皆是丞相之功,朕怎會怪罪于你。”“也罷,張夫人之子重簡天資聰穎立為皇儲,張夫人性情溫和寬廣加封尚夫人,形同皇后禮。”
張丞相道,“陛下,臣知你意思。但,且不說慕以歌是黎國人,單是他是男子就做不了皇后。”
乾帝輕笑,“朕知道,只是朕只想百年以后與朕合甕的人是以歌。朕一生為乾國謀劃,只這一點私心還望丞相成全。”
張丞相惶恐,“陛下折煞老臣了。”
重華宮,乾帝撫摸著每一件物什,目光眷戀溫柔。
這里,以歌最愛在此作畫。這個,以歌最愛的一件玉玨。
乾帝手指輕輕摩擦了杯口,如同愛人的嘴唇。以歌最愛的一個白玉杯,幾次見以歌輕飲一口茶,含笑,“陛下。”乾帝情不自禁地將唇角湊上杯子。以后,定要以歌以唇渡他。
窗臺,以歌最愛在這里憑欄遠觀。當時你在想什么呢,以歌,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想怎么不知不覺的離開我。
乾帝望著窗外廣袤的天地,心有所感。天南海北,大漠江湖。朕說過只要你不離開朕,朕一切都允你。你若想看,朕可以陪你一起。但你不該試圖離開朕,不該辜負朕的信任。慕以歌,從今后你已失去了說不的權利。
半年了,以歌,玩夠了就該回來了。
“來人。”乾帝沉聲道。
太監急忙進來,伏地戰戰兢兢道,“陛下。”
乾帝道,“黎國王室意圖謀反,全部壓入天牢,十五日后問斬。”“告示發布天下。”
乾清宮闖來一個不速之客。
乾帝鐵青著臉坐于書案旁,“韓赦,你也是來勸朕的?”
旨意下達后,一概大臣聯名上奏不妥。如此一來,定會造成天下不穩,人心惶惶。
韓赦單膝跪地,身上鐵甲熠熠,不卑不亢,“陛下以這種手段逼少君回來,少君會恨你。”
乾帝臉色愈發難看,手中朱筆啪的被折斷。
“朕不需要愛恨,朕只要他一輩子陪著朕就夠了。”
韓赦欲再言,“陛下……”
乾帝銳利的雙眼掃視著韓赦,“你喜歡以歌?”
韓赦道,“不敢。”對于少君,他只敢仰望,不敢褻瀆。
乾帝“呵”笑了聲,眼神冷厲睿智,泛有寒光,“邊疆多流寇叛亂,去駐守邊疆吧。”
韓赦沉默片刻,道,“臣領命。”
半年了,乾帝抬頭望著窗外,初春,樹枝上殘留的冰雪在日光的照耀下漸漸化開,滴落。以歌,你是恨我的吧。
沒關系,朕不介意再多恨朕一點。
朝中人聲鼎沸。
“聽說了嗎?韓赦將軍被貶到邊疆了。”
“是啊,想韓將軍昔日榮寵甚重,也算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了,竟也被陛下罰了。”
“據說韓將軍深夜闖入皇宮死諫……”
“看來陛下是心意已決啊。”
“想黎國王室在六國內素受恩寵,竟也……”
“你真相信是謀反?我聽說……”
“伴君如伴虎啊,一不留意就……”
對此事議論紛紛,卻也沒有一個人再敢力諫阻止。韓將軍的下場近在眼前,還有誰敢。
“黎國王室全都入獄了?這慕以歌不是乾帝寵臣,老丈人家都敢端,嘖!”
“喜新厭舊不是常態,六國亡,黎國還安好多年已經很不錯了。就是那慕以歌不過才二十四歲,也不至于年老色衰吧。聽說長得極美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就這樣被打入冷宮了真是暴殘天物,若能一吻芳澤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說來也是,乾宮里多是戰敗送來的美人,再好看多久也會厭了。只是就這樣當真可惜,賜給下屬也是好的啊。誒?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慕以歌和人偷情被捉奸了!”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這么大一盞綠帽子,乾帝怪不得要滅他九族……”
一聲鈍響,大笑的人頭顱轱溜滾到地上,另一個人震驚恐懼的張大嘴巴,看著遠處鐵甲熠熠的人。
韓赦冷道,“詆辱少君者,死!”
只見刀光再現,另一人頭顱也從身體上滾落下來,周圍的人驚慌后退,圍成了一個圈圈。據說神威將軍韓赦去邊疆路上死了好多人。
若干年后,中記載。韓赦,曠世將才,仁愛博遠。對敵人寬容,對百姓仁慈,深受人們愛戴。然有一種人他絕不放過,對少君不敬者,死。
高策匆匆從外面趕回。
“回來了。”容止輕飲了一口茶。
慕以歌落了一子,喜上眉梢,“阿止,這次我定贏你。”
容止溫和輕笑搖頭。
高策的面上愈發沉默,容止忽覺這不像是高策的秉性。
容止抬頭,“出什么事了?”
高策看了慕以歌一眼,“黎國王室意圖謀反,全部下了牢,十五日后問斬。”
慕以歌落子的手止住,臉上的笑僵滯全無,“你說什么?”
高策目光幽深看向他,不語。
對這個人,他討厭歸討厭,但這么多天的朋友了,得知他如此遭遇,如今又如此境遇當真不太忍心。
容止問,“你沒有看錯?”
高策搖頭,“告示滿京城貼的都是,消息正在向外擴散,估計到時整個七國都會知道。”
慕以歌不自覺將黑子握進掌心,握緊再握緊,白皙的手背上可以清晰看見青筋。倏地,慕以歌一個輕笑,手里黑子也從松開了的掌心滑落,掉在棋盤上,清脆的一聲響,打亂了整個棋局。
“抱歉,手滑了。”慕以歌依舊笑著,卻與往常不太一樣。慕以歌好似困了一樣,以手遮住半面,打了個哈欠。“棋看來下不了了,我要去補覺了。昨夜研究了半晚上的棋局困死我了。”起身離開,聲音比往日多了些低沉,“阿止,明日我們要去爬山,可別忘了。”
容止溫和笑道,“好。”
寂靜的房間里,低沉的氣氛。
高策道,“該怎么做?要去劫獄嗎?”
容止搖頭,“消息遍布七國,天牢里必重兵把守,就等著人前去。呵!好個一石二鳥。”
容止止住了臉上的冷笑,目光飄乎窗外,芭蕉葉映輝的窗口,逆著光看不清屋里的人。
芭蕉芭蕉,容止心里嘲笑,以歌最厭芭蕉的愁緒惱人,偏偏所行之處處處見芭蕉。
“最后的十五日,讓以歌玩個舒心自在吧。”
這十五日他們去了很多地方,爬山越嶺,花海觀魚,所有不知名的小吃都要嘗一嘗,所以稀奇的事物都要去看一看。高策一如既往的抱怨,卻背著大包的東西跟在兩人身后任勞任怨。容止一如既往地寬容微笑,對那人無底線的縱容。以歌依舊不斷地念著“阿止阿止”,吃喝玩鬧宛如不知憂愁的少年郎。
“阿止,你看那魚!”
“阿止,我聽說縹緲峰晨間有紫霧。”
“阿止,我想吃醉魚。”
“阿止,你再讓我一子。”
……
“阿止,我要走了。”慕以歌看著睡夢中的容止,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眼睫。“阿止果真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賭氣道,“便宜高策那家伙了。”
合上房門的最后一眼,目光流露萬千留戀不舍,千萬萬語哽住,化作一句默念,“阿止。”
人走了,容止睜開眼,目光澄明。眼底無聲滑下淚痕。他救不了他,從前,現在,也攔不住他。
“阿止嫁我為妻吧,本太子必定好好待你。”
“他是我的人,你們誰敢動他。”
“阿止,給我做桃花醉魚嘛。”
“阿止,你就等著去我黎國做太子妃吧。”
“阿止長這么好看,除了本太子還有誰配的上你。”
“阿止和柳家姑娘賞花都不愿陪我去釣魚,本太子吃醋了。”
容止笑了,笑出了眼淚。那個人明明不好男色,偏偏纏在他身邊。“那些人不懷好意,我不看著,阿止吃虧了怎么辦。”
那個人明明長得比他還好看,偏偏一無所知。“本太子武藝高強,誰敢動我。”“那人莫不是在說笑,本太子高超的劍法,矯健的身姿,他們都沒有看到。只看見本太子這張臉,膚淺。”拿起銅鏡一照,“唔,別說,還挺好看哈。”
他走了,走了。乘著清晨的薄霧,縱馬奔向乾宮。
乾宮南門,侍衛驚慌失措的看著來人。
慕以歌輕笑,“告訴陛下,慕以歌回來了。”
重華宮,擺設一如往昔。
慕以歌坐在桌邊,輕輕飲了一口茶。好像只是在外玩了一圈,歸家等待責罰的世家少爺。
只是,陛下竟還沒有來懲罰他。慕以歌輕笑,該來的總會來,而他已無所畏懼。
乾清宮,乾帝正在批閱奏折。張公公戰戰兢兢的在一旁侍候,侍衛通報少君回來的消息時,陛下只是淡淡道了句知道了。他可不以為陛下真的無動于衷,若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他就白活這么多年了。所以隨著時間越久越長,張公公心里就越慌亂越沒底越恐懼。張公公強忍發麻的頭皮試探開口,“陛下……”
“啪”的一聲,手中朱筆被生生折斷。再也忍不住了,乾帝面色鐵青,“去重華宮。”
見不到他時,日日想念。得知他來了,又不敢去見。只怕一個不留神就想掐死他,好教他也嘗嘗自己半年來的痛苦折磨。
一個恍神,乾帝已來到了重華宮。宮中仆人都已早早下去,慕以歌也卸了一身青衫,換上了華貴紫衣。手中百無聊賴地翻著戲本子,安靜嫣然。
乾帝看著他,目光不像昔日溫情。偏執,病態,成魔成狂。
慕以歌輕笑,主動上前,投懷送抱。乾帝瞳孔放大,一時愣住。慕以歌一聲輕笑,似頗為愉悅,輕輕吻上乾帝薄涼的唇瓣,如愿的感覺到乾帝肌肉繃緊,呼吸加劇。慕以歌輕笑,在他耳邊似蠱惑道,“陛下,我想要了。”
乾帝瞳孔驟然收縮,狠狠咬了一口牙,這個妖精。一把將慕以歌抱起,大力地拋到床上。
翻云覆雨,將半年來的怒意全部發泄到他身上,不再放過,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喊不出聲,昏迷過去也不放過。昏睡了就將他做醒,把各種以歌拒絕不喜的床上姿勢挨個試了個遍。
“陛下……放過我……陛下……唔……夠了……陛下……嗯……”不夠,怎么也不夠!乾帝猩紅的雙眼望住以歌玉白緊致的后背,那里有兩個淺淺可愛的腰窩,底下大力運動著,勢要將他釘死在床上。猛的將他翻個身來。迷蒙的雙眼,被激出的淚珠懸掛在睫毛上將落未落,紅唇喘息著,聲聲低吟仿佛世上最美的音樂。
乾帝一把將他撈起來,胸膛緊緊貼合,下身猛的到達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唔……”慕以歌痛呼出聲,“疼……”
下身依舊大力運動著,乾帝雙目嗜血兇狠道,“疼才長記性。”
慕以歌雙手攀住乾帝的肩膀,拉開些距離,迷蒙的雙眼望著乾帝近在眼前的俊朗臉龐,討好的吻上他的唇瓣,細細碾磨。
乾帝恍神,身下動作也停止。
慕以歌輕笑,湊近乾帝耳邊,“陛下……我疼……”
乾帝暗罵了一句,目光猩紅,“妖孽。”“以歌,你一定是上天派來的妖孽,專門來勾朕魂魄的,不然,朕怎會覺得只需看你一眼,便什么也想不起來。”撕咬著以歌鎖骨,胸前紅櫻,碾磨,又氣不過的咬幾下,換來身下人的難耐的呻吟。
……
翻云覆雨,顛龍倒鳳,一室溫情,半生癡纏。
沒個三天他是下不來床了,不過這次竟然這么輕易逃過去了。慕以歌輕笑闔目。落下的淚水不知是喜悅還是荒涼。“陛下……陛下……”
微弱的燭光,慕以歌睫毛輕顫未醒。乾帝不覺輕笑,直了直上半身,替他遮擋了些光亮,將他罩于陰影下。
忽的,乾帝心中暗罵自己沉不住氣,明明想好數十種懲罰他的方法,怎么就被他晃了神,只想狠狠地寵他愛他,竟半點恨意提不上來。看著他淚眼婆娑地求饒時,聽他微弱的喘息抽涕時,本硬下的心腸忽的仿佛被某種東西擊中,酸麻柔軟。
“陛下,該上早朝了……”張公公硬著頭皮在門外第三次提醒帝王。
乾帝皺眉,盡是不悅。未出聲怕吵醒以歌。不知覺坐床邊看著以歌已有小半時辰。望著已被他反復蹂躪了一晚上的艷麗紅唇微微張起,乾帝情動,俯下身又啃咬廝磨了一會兒,才意猶未盡的離去。只想著回來再和以歌算賬。開玩笑,禁欲了半年,豈是一晚上就足夠。
腳步聲漸漸遠去,慕以歌睜眼。掙扎起床去了另一側溫泉。
溫暖的水流不時擊打著疲憊酸軟的軀體,慕以歌蜷縮在角落,忽的大聲笑起來,如癡如狂。壓抑不住,如同瘋魔了一般。
他又回到了這里,以愛為名的牢籠。
有一天,他慕以歌竟也會主動求換獻媚。
在回來的路上他想過無數種情景,尖銳,反抗,殺他,自殺,囚禁,屈辱,折磨,竟忘了這種。
激怒他的下場,慕以歌怕極了。怕到了骨子里,所以他屈服了。哈哈哈!慕以歌臉深深伏在掌上,瘋狂大笑,悲戚的讓人想哭。
阿止,慕以歌果真如世人所言卑劣不堪,他再也做不回昔日那個鐵骨錚錚的黎國太子了。
“黎國王室全都入獄了?這慕以歌不是乾帝寵臣,老丈人家都敢端,嘖!”
“喜新厭舊不是常態,六國亡,黎國還安好多年已經很不錯了。就是那慕以歌不過才二十四歲,也不至于年老色衰吧。聽說長得極美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就這樣被打入冷宮了真是暴殘天物,若能一吻芳澤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說來也是,乾宮里多是戰敗送來的美人,再好看多久也會厭了。只是就這樣當真可惜,賜給下屬也是好的啊。誒?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慕以歌和人偷情被捉奸了!”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這么大一盞綠帽子,乾帝怪不得要滅他九族……”
一聲鈍響,大笑的人頭顱轱溜滾到地上,另一個人震驚恐懼的張大嘴巴,看著遠處鐵甲熠熠的人。
韓赦冷道,“詆辱少君者,死!”
只見刀光再現,另一人頭顱也從身體上滾落下來,周圍的人驚慌后退,圍成了一個圈圈。據說神威將軍韓赦去邊疆路上死了好多人。
若干年后,中記載。韓赦,仁愛博遠,對敵人寬容,對百姓仁慈,深受人們愛戴。然有一種人絕不放過,對少君不敬者,死。
乾帝神清氣爽地去上了早朝。以歌回來了,乾帝每每想起心里像填了蜜似的,不覺流露面上,和顏悅色,獎勵了幾項農耕政策,褒獎了幾個大臣。朝堂一時輕快起來,一該前些日子的低沉肅殺氣氛。
早朝將結束的時候,乾帝又頒布一道旨意,釋放黎國王室,賜封。朝堂一時議論紛紛。而乾帝竟連個理由也沒有,哪怕是錯怪,誤捉什么的。帝王的圣旨根本不需要理由,而沒有理由,不容置疑恰是保全帝王面子的最好手段。
重華宮,午后小睡。
乾帝手指把玩著以歌的長發,懷中美人睡得安然。
聽聞南海有花名罌粟,艷麗卻有劇毒。以歌你定是罌粟花妖所化,不,你比它還要毒,你定是上天派來折磨我的。
早年征戰四方,亡國百姓哀嚎,“你這個暴君,定會遭到天譴的!”“你不得好死!”“老天爺一定不會放過你!”
如果你真是我的天譴,那以歌,我希望這懲罰久一些,最好一輩子。
乾帝忽然想起以歌剛入宮那會兒。桀驁不馴的少年,哪怕被廢了武功,哪怕反抗會遭來更慘烈的對待,也拼死抗爭著。那時自己前胸后背被啃咬的都是傷口,一次房事就如上了戰場般激烈。乾帝不由失笑,手指輕輕把玩著以歌如墨的長發,何時想過那個桀驁的人會如此溫馴的躺在自己懷里,又怎會想到這個人會讓他愛到心坎兒里。
以歌,就這樣,一輩子,好嗎?
重華宮,慕以歌正在翻看書。遠遠看到乾帝面色鐵青走來,慕以歌含笑,“陛下。”
乾帝面色緩和,走上前擁住慕以歌,頭深深埋在他的脖頸處,“以歌,以歌。”念著這個名字才稍感心安。
慕以歌嘴角勾了絲微不可察的笑。看來是大臣給他氣受了。唔,定是聯名上奏請陛下處死他這個禍水?
秋獵盛典草草結束不說,揚言天下黎國王室謀反要當眾斬殺卻又毫無預兆的放了。為了一個孌童,皇家威嚴,名聲威信都不顧了,這下怕是惹起大臣的不滿憤懣了吧。
能左右帝王思維的不是禍水是什么,不過這些老臣還是不夠膽大。若是他,定提了劍斬了妖妃頭顱,之后生死由命。
乾帝道,“以歌在想什么?”
慕以歌笑著,目光溫和一如往昔,“陛下,放了我吧。”
乾帝凜眉,“你還想逃?”
慕以歌輕笑,“我早已經過了孌童的年齡。”
乾帝道,“你與那些人不同。只有你,死也不能離開我。”乾帝像是警醒一樣,在慕以歌雪白的脖頸處狠狠咬了一口。
“絲!”慕以歌深吸一口氣,沒有推開,目光飄向窗外。死?確實是個好主意。唇角不覺勾了笑。傾城殊色,妖異艷絕。
齒間滲出血珠,乾帝用舌尖輕輕舔舐。癡迷貪戀,鼻尖是他的氣息。
慕以歌唇角勾笑,不過,火還不夠大。還需要一把更大的火,讓乾帝不得不處置他。
乾宮他逃不了,只有讓乾帝不得不放了他。哪怕是不知是放還是殺。慕以歌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