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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凜想著明天就是年三十,也不便再拖到年后,連夜打電話從自家醫院叫了醫生過來,陪汪助理一道開始跟醫院核查,曲凜自己留在病房親自盯著甄微。
醫院的副院長也過來了,陪同核查完以后,親自出面跟汪助理商談。
雖然是麻醉意外,鑒于手術并沒有做完,而且病人在手術過程中意外身亡,醫院愿意免去全部的手術費用,并拿出5萬元作為人道主義賠償,汪助理哪敢擅自做主,拿了核查結果就去找曲凜匯報。
曲凜認真看過核查結果,從醫院描述的操作流程和藥單上,的確沒有看出什么問題。
如果還想查,需要按照醫療事故的申訴流程,寫申請,4時內做尸體解剖,這樣一來就鬧大了,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跟醫院周旋。
醫院顯然也是想盡快息事寧人的,曲凜卻沒有立刻松口,又問了一些細節問題。
汪助理和醫生滿頭大汗地來回溝通,再次核查一些曲凜提出的細節問題,副院長也有些坐不住了,請了曲凜到辦公室,誠懇地面談,甚至愿意將人道主義賠償增加到10萬,只求過個安生的年。
甄海嵐的死,曲凜并不在乎,心里還有些替甄微高興——少了一個好賭下賤的媽,從此可以解脫了。
考慮到甄微年后就要回學校,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跟醫院折騰,而且按現在的核查結果看,即便做了解剖,告到法院贏的概率也很小。
曲凜讓汪助理和院方連夜擬好和解協議送來,打算等甄微醒了就讓他簽字,盡快將此事了結。
折騰完天已經快亮了,曲凜疲累不堪,安排人在醫院看著,讓司機過來接自己先回了公寓休息。
睡了沒幾個小時,就接到家里的電話,催他回大宅過年。
剛掛了家里的電話,汪助理的電話就來了,說甄微醒了,不肯簽字,鬧得很厲害。
曲凜氣得摔了電話,簡直不想管了,抽了根煙冷靜下來,又讓司機送他去了醫院。
進了病房,曲凜把其他人都轟了出去,耐著性子勸說:“我昨天特地找專業的醫生核查了一晚上,手術過程和用藥確實沒查出問題。乖,簽了字,好好辦后事。”
甄微不領情,咬死了不肯簽字:“我不相信!”
曲凜氣得咬牙切齒,怒道:“好,你不信,那你就去申請在年三十解剖你媽媽的尸體!再跟學校申請休學一學期,跟醫院打官司!”
甄微再次紅了眼眶,手攥成了拳頭,指甲將手心掐出了血,一聲不吭,也不簽字。
曲凜見他油鹽不進,煩透了,疲憊地問:“你tm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哪里還能試藥,是不是還要跟我解約?”
甄微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曲凜:“原來你是怕影響試藥!所以才逼著我簽字!”
曲凜氣得想扇他兩個耳光,指著鼻子冷笑道:“你,不知好歹的東西!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再找一個!我沒工夫管你的破事兒,解約吧,把錢還了,我就不管你了!”
曲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只剩一宿沒睡的汪助理拿著協議焦灼地等著。
甄微哪里拿得出錢來還,最終含淚抖著手簽了字,木偶一般由著醫院和汪助理幫他辦完各項手續,將遺體送到火葬場火化,汪助理又送了甄微回醫院,沒敢再給曲凜打電話,小心翼翼發了條微信,這才回家過年。
甄微在冷冰冰的病房獨自過了個悲哀的春節,節后出了院,將甄海嵐的骨灰安葬好,回家開始整理甄海嵐的遺物,收拾行李準備回學校。
這套房子母子倆租住了多年,租金年付,因為東西太多,甄微一時間不知道怎么處置,也不想折騰,只能先放著,等暑假回來再說。
曲凜從那天氣走之后,再沒聯系過甄微,也沒人提解約的事。
甄微心里不自在,開學后給林教授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自己的情況,又問試藥的事。
林教授似乎早就知道了他的事,在電話里叮囑他好好養身體,給了個京城醫院的地址,讓他在五一假期過去做一次身體檢查。
甄微掛了電話,心情復雜,不知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