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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重新合上,黑發青年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神態雍容:「大學的學業還好嗎?我聽說再過兩周就是春日學期了,你都準備周全了吧?!?
艾德格垂手站在他身後,用腳踹了一下椅腳,動作輕得很,只有上頭的公爵閣下能察覺一二。
黑發青年裝作不知,雙手交握,用一張漂亮的臉龐朝堂弟微笑:「康奈爾?」
「是這樣沒錯?!棺R趣的男人放下僅啜飲幾口,滿滿地在杯面閃著光芒的紅茶:「只是父母親和我都想念堂兄,就冒昧地上了門。說起來,我確實坐得有些久,也該回去溫習了?!?
語畢,戴著單邊眼鏡的棕發青年站起身,朝依然安坐,靠在椅背上的公爵一禮:「待社交季正式開始,我再來拜訪吧,李斯特堂兄。」
讓克拉克將人送到門口,并看著青年上了馬車後,李斯特走上階梯,朝二樓的臥室前進。
他走到轉角,余光瞥見高大的金發男人并沒有亦步亦趨跟上,而是正在替連恩扛起行李,臉色頓時不悅起來,抬起腳朝大廳回轉:「艾德。」
艾德格抬起藍色的瞳眸,一如既往地淡淡瞟他一眼:「有何指教,閣下?!?
「讓克拉克和連恩整理就行了?!估钏固貙㈦p臂抱在胸前,透白的手腕在深紫色衣物下越發瑩潤:「你跟我上去。」
「抱歉,閣下,您如果想在今晚有衣服可供更換,我就得幫管家先生和連恩?!拱赂衩鏌o表情地拎起地上行李堆中的幾箱,在黑發青年面前展示:「出發前我就告訴過您行囊要盡可能簡潔,但您不僅帶了十幾箱,還按照部位分類,不將所有行李打開歸類整理的話,您是要光著身子參與社交季嗎?」
連恩白著臉,看向用平淡語調訓斥雇主的金發男子,又望了望臉色難看的公爵。
他想躲起來,不要被卷入這兩人間呼之欲來的暴風雨中――公爵閣下本就脾氣嬌慣,因他生得秀美,又是斯圖亞特家唯一嫡系繼承者,自幼沒人敢當著他的面說重話;而今天艾德格的一通斥責,顯然是給了他一記重重的耳光。
即便平日里就知道艾德格對公爵閣下十分失禮,但這種程度的情形,連恩也是頭一回碰上。他提著手中的行李箱,正猶疑是否要繼續動作,卻看見黑發青年氣沖沖地朝金發男仆走去,臉色已由青轉紅。
這是要動手了……?連恩大為詫異,雖然也早想過公爵閣下某天會受不住頂撞而教訓艾德格,可他沒想過瘦削的青年會選擇親自上陣。
可事情發展并未如他所料。
李斯特走到金發青年面前,高了近一個頭的艾德格俯視著他。
黑發男人出了手――不是揮拳朝貼身男仆打去,也并非朝那張英俊卻冷漠的臉上甩出一記熱辣耳光,而是將他手里的行李箱搶了過來。
「我也一起整理,總可以了吧?」賭著氣的李斯特吃力地一手提上一個行囊,橫著形狀濃淡都恰到好處的眉毛仰望艾德格,聲音因力竭抖動起來:「整理完就跟我上去?!?
金發青年漠然注視他,彎下腰,將行李箱奪回:「提不動就不要拿,受傷了麻煩的又是我?!?
重歸空手的李斯特委屈巴巴:「艾德……」
「坐在那兒的沙發上。」艾德格抬腳,繞過又想撒嬌的美貌公爵:「二十分鐘。在這之內我會處理好?!?
得到保證的李斯特愉悅起來,眉間舒展,再乖巧不過地坐到了舒適柔軟的靠椅上,目光鎖定著高大男子:「好?!?
被當成空氣的連恩直到這時方開始喘氣,飛快地拎著箱籠朝後頭而去,眼底劃過一抹失望。
主人為何如此縱容艾德格?說出那種話,對公爵閣下毫無敬畏的人,又怎麼能初來乍到就被提拔成為貼身男仆,而非已在斯圖亞特家侍奉七年的他呢?
待艾德格和連恩將行李大致分類結束,大鐘的時針已滴答著來到午後三時。負責送走康奈爾的老管家一走進大廳,便看見金發男仆站在靠椅旁,蹙眉看著陷入椅墊包圍,正睡得香甜的公爵。
克拉克揉揉眉心,正想上前喚醒公爵閣下,艾德格越過頭看他,朝管家打了個噤聲手勢。
以身份而言,分明就是在斯圖亞特家侍奉四十年的克拉克為高;但在青年肅穆莊嚴的神情中,這位健仆的氣勢不覺間便矮出一截。
老管家合上了嘴,無聲地朝艾德格遞去疑惑眼神:公爵閣下在這睡覺成何體統?就是要休息,也該讓他上樓回房才對。
艾德格搖搖頭,回轉過身子,彎下了腰,將纖瘦男人一把抱起。
一旁始終沉默的連恩瞪大了眼,看向克拉克;後者神情有一瞬的驚詫,不過片刻便恢復原樣,朝金發男仆頷首,手指朝二樓方向一指,以口型道:「右轉第二間,主人的臥房。」
面容冷肅的艾德格輕輕點頭,表示明白,而後便環抱著睡夢正酣的公爵,以平穩腳步跨上階梯。
「管家先生,艾德格他――」在兩人消失於房門之中後,連恩才壯起膽發言:「那樣對閣下――」
克拉克收回放在他倆身上的視線,瞥了連恩一眼:「閣下都沒意見的事情,輪不到你我評論?!?
「……是?!鼓衅偷拖骂^,眼中怨憤依舊難平。
臥房早已被先一步到此打理的克拉克兩人整理妥貼,薰上甜蜜香氣的鵝黃色床罩、松軟的枕頭被褥,無疑是讓疲倦旅人恨不得立即投入其中的舒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