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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摟著他的腰,低下頭吻他鼻尖:「不是那樣。我每天都想見你,想和你待在一起。」
和昨夜夢里過於類似的語氣讓李斯特不由得怔忡。
……那不是夢嗎?
見他用哭紅的眼發愣,看上去可愛又傻氣,艾德格愛憐地在他鼻尖上又落下一吻:「你說的對,我確實對你很糟,當初在森林里不顧你的反抗,就那麼進行了初擁。現在雖然已經遲了,但解除了羈絆,你以後就不用再勉強自己讓我吸血。」
大手習慣性地撫上清瘦背脊,較兩周前更為突出的骨節讓艾德格心下沉沉,力道放得更柔:「就算解除了,我也不會再找別人。血能從森林里的動物身上取得,不必吸取人類鮮血也能活下去。」
在遇見李斯特前,他本就是靠著動物血液過日子的,對他而言并不算什麼麻煩──當然,味道上肯定天差地遠,但李斯特又不是任他予取予求的美餐,也不該被初擁制約而處於劣勢,他不能再用這種手段束縛住喜歡的人。
「……我沒有勉強自己。」傻愣愣的漂亮男人總算說話了,委屈兮兮的。
「可你那時一直哭著說不要。」艾德格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他的:「還說將你救出森林,等養好身體再送上門讓我吸血,一看眼神就知道不過是想藉機逃走。」
被翻出陳年謊言,李斯特雙頰泛紅,小聲撒著嬌:「任誰碰到吸血鬼都會那樣……而且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啊。」
「那麼是決定好了,不想解除羈絆?」青年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了收,俯著臉與他對視:「我只問這一次,以後就不能反悔了。」
「不要。」公爵閣下抿唇,:「艾德這輩子只能吸我的血。」
解決了牽腸掛肚的第一件事,吸血鬼長舒口氣,把男人抱得更緊了些:「那麼,下一件事。我得和你說對不起,李斯特。」
李斯特安靜地看著他,只有自己知道胸腔里頭的響動有多鼓噪,幾乎能媲美矗立於王都大教堂旁的那座銅鐘,響徹云霄。
「我喜歡你。」艾德格擁抱著他,笨拙地再度告白:「從第一次見面起。可我不知道,直到昨天才明白那種感情是喜歡。」
青年顫抖又不加修飾的嗓音感染了他,做了好幾個月的美夢一夕成真,李斯特感覺眼角又濕潤起來:「真的?那個夢……那不是夢嗎?」
「不是夢。」無奈地重復著昨夜就和他再三保證的話語,吸血鬼親了親他染上薄紅的眼角:「我喜歡你,因為你而有了心跳。我想和你在一起,不希望別人待在你身邊,如果得有人和你攜手走完一生,那只能是我。」
昨晚他凝視著熟睡的公爵閣下思考了很久,猜想肯定是因為僅僅一句「喜歡你」過於蒼白,讓對方難以相信,艾德格最終決定將對漂亮男人產生的所有想法宣之於口,努力讓李斯特知道這份感情并非空口妄言。
「……討厭鬼……」先前滿懷冀望時一句也得不到,如今決定放棄後卻又一股腦地給出甜言蜜語,十幾天里的心碎就像場惡夢,自夢靨中逃脫的公爵閣下又氣又高興,笑著哭起來:「你是討厭鬼……」
「可你喜歡討厭鬼。」青年細細密密地吻他,自前額、眼瞼、鼻梁一路向下,直到唇瓣重合:「討厭鬼也喜歡你。」
李斯特用淚光漣漣的眼瞪他,在看清碧藍眼眸里的溫柔笑意後閉上眼,手臂攀上他的後頸,將小嘴送上:「嗯,我喜歡你……」
旖旎的溫存并沒有持續太久,天色在不覺間已然大亮,敲門聲伴隨著老管家洪亮的嗓音響起:「閣下,您起了嗎?」
眼睫上還沾著氤氳水氣凝結出的露珠,漂亮男人輕喘著氣,軟綿綿地推開上一秒還與他唇舌交纏的吸血鬼:「我等會就下去。」
艾德格抱著他,又想再湊上來接吻──他們在這兩周里都憋得難受極了,若非就這麼躲在房里整天不露面過於引人遐思,艾德格覺得他能和李斯特在床上親上一整天。
「艾德和您在一起嗎?閣下?」克拉克的聲音再度穿透門板。
猜想老管家肯定又想找些雜務扔給自己好隔開兩人,讓總算迷途知返的李斯特不再重蹈覆轍,艾德格蹙眉,準備走下床應付這塊難啃的老骨頭。
李斯特紅著臉,手指在他衣角撒嬌似地輕扯,揚聲道:「我昨天吐了一身,得沖個澡,艾德協助我後再下樓。」
門外的老人應了聲,腳步聲向階梯處遠去。吸血鬼看著坐在自己腿上,衣物再乾凈不過的漂亮男人:「吐了一身?」
「……清理嘔吐物要很久,那樣就能拖上好一陣子。」對老管家撒了謊的公爵閣下有些心虛,張著大眼望向溫柔凝視他的青年:「趁現在再親親我……」
「撒嬌精。」艾德格用拇指指腹摩挲他已經被吻腫的唇:「再親下去你得流血了。」
「舔掉就好了。」撒嬌精見他不再吻自己,委屈地想噘嘴,目光落在他眼下的淡青色後又擔心地伸出指尖,輕輕碰著那里:「臉色怎麼這麼差……」
掩藏不住的憂色讓艾德格心底一暖,牽著那只手輕聲解釋:「這些日子沒喝血,看起來就會憔悴一點,沒事。」
知道他這副模樣的起因是自己,公爵閣下更不高興了:「明明告訴你可以吸血的,為什麼只喝了一次就不喝了。」
「──我害怕。」回憶起當時李斯特面無表情解開衣領,一副就只是血液供給者的模樣,吸血鬼仍然耿耿於懷:「那時的你一點也不像你。再說,我希望你是在愉悅的情形下被我飲血,而不只是為了滿足我。」
確實,艾德格幾乎只在做愛時吸血,而且總會先讓他舒服後才展開情事。回憶起床間景象的公爵閣下垂下眼,耳尖紅通通的,笑得羞澀又甜蜜,梨渦在頰邊淺淺綻開:「……今晚呢?你要喝我的血嗎,艾德?」
「樂意之至。」艾德格吻吻他的唇角:「把手伸出來。」
李斯特眨了眨眼,沒有問他要做什麼,乖巧地打開了掌心。
滿意於他的聽話,青年又親了親他,從褲子口袋里取出枚殷紅寶石,放到白皙手掌上。
公爵閣下詫異地看著那顆紅艷如火的寶石:「這怎麼會──」
是他們在金匠街里看見的鴿血紅。當時本還想日後再偷偷委托康奈爾替他訂下,可發生芙蘿拉那檔事後就全忘了,後來又經歷逼迫自己放棄青年的痛苦歷程,若不是艾德格忽然取出它,李斯特幾乎都想不起有這回事。
「不是想要這個嗎?」他記得漂亮男人在看見這顆鴿血紅時眼神有多璀璨,當時也問了李斯特是不是想要,卻得到口是心非的拒絕。昨天從朱利安那兒回宅邸的路上,艾德格突然就想起了它,於是特意繞了過去。幸虧因為價格實在不斐,過去兩周鴿血紅依然待在原處,吸血鬼就將它買了下來。
李斯特的雙眸亮晶晶的,他本來就喜歡各類寶石,以往也收藏了不少,就是沒有一顆達到這種色澤和大小。但高興歸高興,他同時也不安起來:「艾德,你……付錢了嗎?」
該不會是搶過來的吧?李斯特的心七上八下,想不透青年怎麼能在不犯罪的前提下取得這昂貴物品。
艾德格愣了半晌,好一會才道:「你以為我沒錢?」
「森林里不需要錢,不是嗎?」公爵閣下長長的睫毛扇呀扇的,眼神純凈:「動物也用不到錢。」
盯著滿臉疑惑的李斯特,吸血鬼好一會才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是不需要錢,但不妨礙吸血鬼們擁有值錢的東西。你以為第一次見面時我身上的衣服是哪來的?動物們織出來的?」難怪當時公爵閣下的眼眸里分明寫滿想要,卻拒絕了他的贈與──原來是覺得自己沒法買下它。
漂亮男人呆呆地看著他。
「我的先祖本來就是鄉紳出身,從千年前傳承至今,累積的財富比你能想像的多多了。」瞧著李斯特傻愣愣的模樣,又想起他認真煩惱自己有沒有付錢的神情,艾德格揚起唇角,將人揉到懷里:「傻瓜。」
「不是傻瓜。」李斯特委屈地拿臉蹭他,嘟囔著撒嬌:「艾德才傻,明明不懂紅寶石的含義,還買給我。」當初會看上這顆鴿血紅一半是因想收藏,另一方面也是暗自期望它的意義能為自己的心愿獻上祝福,誰知道到手時愿望已經實現,如今這顆璀璨結晶只剩下了監賞用途。
可艾德格的回答卻出乎他意料之外。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