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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默明顯感受到A19不同尋常的思維方式。
他索性順著他的話語往下講:“殺了他麻煩會變少么?”
“嗯。”
“里瑟家族不找你麻煩?”
里瑟家族世襲侯爵,是王國數一數二的勛貴家族。歷史上為王國輸送了無數肱股之臣與戰斗英才。封地廣闊富饒,私軍戰力強盛,家族強盛且底蘊深厚,顯然不會輕易低頭。
冰藍色的眼瞳眨了眨,更亮了幾分。A19完全沒想到銀發青年考慮到他,被青年注意著的感覺實在美妙。見識過這樣的感覺,他再不滿足于只在暗處看著他的埃爾,他要待在他的身旁。
他期望此刻就這么存續下去,不忍打破,但他對埃爾默有問必答。
“不會?!盇19的語氣很淡,但有種確切的意味?!爸朗俏覛⒌模桓艺椅衣闊??!?
他的回答可稱狂妄,但埃爾默相信他有這樣的資本。他對A19的實力有所猜測,恐怕是怪物級別,難道是s+級?
源力等級被劃分為ss級至f級的八級,e級和f級最為常見,d級和c級是一般精英,b級和a級已是天才。而以s級為門檻,據說s級有種種通天之能,強大至極,已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ss級則極為罕見,難以測想其能力與實力。
格列佛目前是a+級,意味著a級里面的頂尖,半步s級。按理而言,他的體質相當強橫,若是讓埃爾默攻擊,恐怕半天也不能折他一根手指。
埃爾默用源力探了下,格列佛斷裂的肋骨和肱骨已經自行接合,在緩慢地愈合中——以a+級而言這個恢復程度實在太差,大約是受A19的能力影響。
A19自然能感知到埃爾默的源力波動,猜到青年會察覺些不對,青年的所有困惑他都愿意解答。
“我沒刻意阻斷他的愈合。”他主動解釋,“他會慢慢愈合,所以不要治療?!?
沒刻意都有如此效果,到底是什么品種的怪物?埃爾默覷了他一眼,怪物本人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不會那么快醒,因為我不想他醒?!?
他強忍內心煩躁,十分不愿埃爾默的源力繼續停留在昏迷的人身上。明明現在是他站在青年面前,為什么青年要分注意力給那個無關緊要的家伙?
他實在沒能忍住,迫切渴望青年的關注。又不想讓青年不愉,不敢再抓住青年手腕,最終拉了拉青年戴著手套的尾指。
埃爾默順著力道移回視線,黑發的男人微微低下頭,神情很認真,許諾道:“我不會讓他們打擾你?!?
“無論是誰?!?
“嗯?!卑柲p聲應道,唇角微勾,笑意盈盈,“我相信你?!?
男人聞言,一雙冰藍色的眼瞳蘊著柔軟,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有些勾起,抓著銀發青年的尾指輕輕晃了晃。
簡直像只被主人摸了頭的狗狗,又開心又小心翼翼地繼續拱著主人。埃爾默看著,心里有些笑意,話鋒一轉道:“可我不想他死。”
埃爾默已經摸清怎么同他相處溝通了。
“…可以?!盇19頓了頓,順從了銀發青年的想法。“不殺他。但你不要治療他——治療我?!?
說著,A19把衣袖挽起,將左手伸給他看。一道從手掌蔓延到小臂中部的撕裂創傷橫貫其上,傷口開裂得又寬又深,隱約能瞥見被撕裂的肌腱和蒼白的骨質,看著十足可怖。
什么情況?
適才明明是他三下五除二地把格列佛摁著打,動作連貫又輕松至極,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埃爾默探了些源力進入男人手臂里,細細感知。
男人對他的源力全然無阻攔,不單是手臂,似乎他的源力能在他全身暢通無阻地運行。居然不害怕被他知曉秘密么,埃爾默稍有詫異地抬眼看向男人,發現他神情不對。
A19緊緊抿著唇,但唇片仍有些微抖。蒼白皮膚上顯出些許紅潤之色,冰藍眼瞳中波光劇烈震顫,額頭浸出些水意。被他捏著查探的左手仍放松著由他隨意行動,另一只手卻緊緊地握拳藏在一旁,手臂上肌肉緊繃,把修身的夜行衣撐起微聳的弧度。
顯然是在強忍的狀態,埃爾默有些意外,輕聲問道:“很痛嗎?”
A19搖了搖頭,仍然緊緊抿唇不發一言。他不能開口說不,恐怕一啟唇就會藏不住他變得粗重的呼吸。眼下他動用能力完全地屏息,否則早被青年察覺異常。
他的身體現下太過興奮,想到青年的源力進入了他體內就激動得不能自已。來自青年的一縷源力在他左手臂里運轉著,似乎是擔心他感到疼痛而更緩慢地流動,輕輕觸及他的傷口。他勉力壓抑著體內龐大源力的異?;钴S,天知道他多想用自己的源力糾纏著青年的,包裹著,交融著,密不可分,合為一體。只是不想青年不愉快的殘存理性讓他懸崖勒馬,難耐地壓抑著身體的渴望。
但生理上的躁動怎么也壓不下去,血液在血管里急速奔流,將他蒼白的皮膚都映出了紅潤的血色,下身也興奮地充血腫脹。心里更是情緒滿溢,他尚還不知內心的渴望是什么,眼下卻感到稍稍被滿足,從未有過的歡喜漫過心頭,快意一陣又一陣。
埃爾默查探之下倒發現了些有趣的事實。男人傷得是不輕,傷口邊緣也呈氧化后的暗紅血色,但傷口形成的時間并不久。換言之,是新近造成的傷口,非常非常近的時間點。
傷口不難處理,其并未被賦予什么特別的損傷效果,只是在這里站著,多少不方便。
“走吧,帶你去治療。”埃爾默只留了部分源力壓抑傷口惡化,而后緩緩收回了剩余部分。
“好?!盇19亦步亦趨地跟著。
“之后可以解開禁制吧?”這段時間沒人來查探想必不是巧合。
“我們離開后會放開。”A19聲音有些啞。
他對地上的人隔空虛點幾下,釋放的源力恰到好處地激活了他身上幾個防具,留他在防護罩里等人救援。
***
埃爾默安坐在馬車里,他托著腮,有些昏昏欲睡。月上中天,已經是深夜,他的身體有些疲倦,而馬車又開得穩穩當當,讓他周身放松。
歸途還是那位馬夫和馬車,區別只在于他身旁坐著的A19一直用源力穩固著車廂,全程沒有絲毫顛簸。
一路上,只要埃爾默不出聲,A19就一直沉默著。
只是對比剛進車廂時,A19坐得離他越來越近。在他閉著眼小憩時,身旁的人無聲又果斷地一點點移動,拉近兩人距離……埃爾默只當不知。
A19聽著青年的呼吸,知道他清醒著,但他擅長隱匿,存在感低弱,極難被感知。他肆無忌憚地用視線黏著在他面龐上反復描摹。
他不知看過銀發青年多少遍,但永遠看不膩。他還是那么美,淡眉輕掃,月光銀色的眼瞳閉上了,眼簾上目睫濃密,鼻梁秀挺,薄唇紅潤。
怎么會這么好看,他過去從不在意美丑妍媸的區別,但跟著青年愈久愈能體悟美的含義。
而且,和夜里不同,青年此刻是清醒著在他身旁、在他面前,他愈發愉悅,喉結不住地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