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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日,夜晚,八點四十五分,廢棄湖邊公園。
月光如往常一樣照進這片人工湖,晚風習習,湖中心漾著一圈又一圈水紋,樹林里不時有蟬鳴蛙叫,真是好一副盛夏夜景。
誰又能想到,二十分鐘前,這里上演了一起謀殺。
而謀殺事件的主角之一,就站在楚瞳身邊。
她抬起頭,一對瞳孔清晰倒映楚瞳的身影。
她問,“這場戲是否如您所愿?寒鴉先生。”
楚瞳沒有回答女孩。
他在想,這場噩夢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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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瞳?楚瞳?醒醒楚瞳!”
被顧知商叫醒時,楚瞳還有些迷茫,他看了眼外面的天,一輪即將西落的紅日昭示現(xiàn)在已是黃昏。
“奇怪?我這次有睡這么久嗎?”
“你在說什么啊?不是約好了嗎?今天我們要去醫(yī)院看望木綰綰。”
顧知商神色一變,他急匆匆湊近到楚瞳面前,“嗯——看起來不像是做噩夢的樣子?算了,你還是在宿舍里好好休養(yǎng)一下吧,木綰綰那邊……”
“木綰綰那邊我會去的!”
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外露,楚瞳做了幾個深呼吸,他一字一句重復道,“顧知商,我們必須去醫(yī)院看望木綰綰。”
剛剛楚瞳看了眼手機時間,六月二十日,六點三十分。
如果楚瞳沒有記錯,那次朱羽也偷偷跟著一起去了。
“顧知商,你知道朱羽現(xiàn)在在哪嗎?”
顧知商一臉復雜,“不是吧!你真的要接受朱羽?”
見楚瞳臉上的疑惑并不作假,顧知商解釋道,“你忘了?三天前朱羽當著全校的面對你告白了,還說等著你給她滿意的答復。”
“三天前?”
楚瞳想起來了,的確是有這么一件事。
朱羽——全校最不好惹的人。
別看人長的嬌小可愛,可是能被稱為校園一霸的女孩,打起架來是全校出了名的狠。
即便是不怎么關心八卦的楚瞳,也多多少少聽過她的成名戰(zhàn)——和外校的不良們打架,一個人就打的對面全部進了醫(yī)院,躺了半年才出院。
就是這么一位風云人物,當著全校的面,對他進行了一場堪稱轟轟烈烈的告白儀式。
結果沒等他回應,顧知商就先鐵青著臉把他拉走了,直接把朱羽獨自一人晾在全校師生面前。
之后荒唐的告白演變成了死纏爛打,無論楚瞳走到哪,都能看到朱羽跟在他后面,其實楚瞳是無所謂的,倒是顧知商反應過度似的,那段時間,他整天都能看到顧知商和朱羽一邊跟著他,一邊互相嘲諷。
不過這種模式只堅持了四天,朱羽就跟人間蒸發(fā)似的不見了,當然,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那時的楚瞳只當是朱羽又一次逃學了。
現(xiàn)在想來,朱羽那時已經(jīng)遭遇不測了。
“你想多了,我不會接受她的。”她喜歡的人不是我。
楚瞳撥通了朱羽的電話,這個聯(lián)系方式還是朱羽偷偷加上去的。
“阿瞳!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楚瞳把手機立馬拿遠了點。
“朱羽,聽我說,不要再跟著我了,我是認真的,我不會喜歡你的,我……我厭惡你!我不想再看見你!”
楚瞳想了想,還是加上了他認為最傷人的詞語。
但朱羽是誰,能當著全校的面告白的校園一霸,“誰教你這么說,顧知商?我就知道是他!楚瞳!你給我聽好了!我才不管你討不討厭我!我他媽就是喜歡你!你這輩子別想從我身邊逃走!”
說完對面就掛斷了電話。
楚瞳疑惑了,是他低估了朱羽對他的認真?
不可能,他看到的朱羽明明都承認了,她喜歡的不是他。
朱羽比他所知曉的時間還要提前來了,她不顧這里是男寢,直接闖了進來。
顧知商立馬把楚瞳護在身后。
救命!顧知商已經(jīng)預見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了。
“朱羽,你知道我們今天要去看望木綰綰,并且不管我同不同意,你都要偷偷跟著去,對不對?”
楚瞳示意顧知商讓開。
“我……”本來還怒氣沖沖的女孩看到楚瞳立馬偃旗息鼓,“我是真的喜歡你,阿瞳。我電話里說的都是氣話,阿瞳你不要討厭我,我會努力變乖的,我發(fā)誓!我今后不會在打架了,我會學著成為一個配的上阿瞳的好女友。阿瞳,求你了,阿瞳,你就讓我跟著你,阿瞳……”
“阿瞳,我們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楚瞳有些失神,他不得不承認,有那么一瞬間他看見了那個為他許下祝福的女孩。
“你贏了。”這句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
推開興奮的想要抱住他的朱羽,楚瞳繼續(xù)道,“我并沒有答應你,我只是同意讓你一起去。記住,你不需要為了我做一個配得上我的好女友,你要為了自己做一個好女孩,想想自己的未來,改掉以前的壞毛病,明白嗎?”
還是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看著比較好。
憑心而論,楚瞳希望朱羽能說到做到,畢竟他都提示到這份上了。
這件事遠不止一條人命這么簡單,尤其是在他看到了朱羽對木綰綰做的事后。
希望事情能順利進行吧,楚瞳只能如此祈禱道。
六月二十日,夜晚,七點二十分,市中心醫(yī)院。
與一路上嘰嘰喳喳黏著楚瞳的朱羽不同,顧知商可以說渾身都散發(fā)著低氣壓,即便是到了木綰綰的病房也依舊如故。
這幾天木綰綰痊愈的差不多了,今天顧知商和楚瞳過來不止是看望她,如果可以的話,就能安排出院了。
“看來恢復的不錯。”
顧知商勉強撐起笑容說道。
“嗯,醫(yī)生也這么說,如果可以的話,學長能幫忙辦一下出院手續(xù)嗎?”木綰綰笑的靦腆,眼睛卻是一直盯著楚瞳他們。
這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還是說朱羽偽裝的太好了?
試一下就知道了。
等顧知商走后,木綰綰立馬就開始了。
她掛起靦腆的笑容,宛如溫婉女子,“之前一直聽學長說起你,早就想見見了,果然如學長所說,是個氣質獨特的人。”
“木綰綰,不想笑就不要笑了,你現(xiàn)在并不開心,我很抱歉,是我擅自做主讓朱羽跟著來了。”楚瞳不想和木綰綰玩什么客套,他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當然,楚瞳放柔了語氣,他不想刺激到她。
朱羽沒那么多心思,她只看到了楚瞳對著外人居然比對她還要溫柔。認知到這點后,朱羽心里簡直咕嘟咕嘟直冒酸水,明明她才是楚瞳的……
女友?
朱羽默默嚼著那兩字,一直以來,對著楚瞳她都是心口不一的,她不斷告訴自己是為了心上人才接近楚瞳的,可是現(xiàn)在呢?她非但不排斥楚瞳的女友這個身份,相反還異常的歡喜。
不不不!她在想什么?這是不對的!她一直喜歡的人是、是……
朱羽現(xiàn)在腦子里一片亂麻的,完全不知道她的身體早已替她道出了真正的答案,兩只手把楚瞳挽的更緊了。
一直盯著她的木綰綰注意到了,無聲的嗤笑一下,心下另有了策略。
木綰綰笑意不減,她無視朱羽恨不得把她吃掉的眼神,慢慢靠近楚瞳,“你很敏銳,但還不夠,不然朱羽不可能靠近你。如果我能先他們遇見你,該多好?”
“你做夢!阿瞳是我的!”
朱羽推開木綰綰,她再不出手,這女人就要親上阿瞳了!
“這就忍不住了?如果我告訴他,你為什么對他告白,你猜他會怎么做?”木綰綰一步步逼近朱羽,“卑劣無恥的賤人。”
朱羽氣極,她抬手就要給木綰綰一巴掌。
“冷靜,朱羽。”
木綰綰倒是先給朱羽一巴掌。
糟糕,場面徹底失控了。
楚瞳算是第一次親身體驗暴怒中的朱羽有多恐怖,木綰綰完全就是被朱羽壓制著,即便有楚瞳在旁邊阻攔,也只能讓朱羽下手注意避開他。
究竟是哪里出錯了?
明明他做出了改變,事情卻依舊走向了既定的結局。
如果改變無用,那么這次為什么要讓他介入?
直到聞聲趕來的顧知商和醫(yī)生合力控制住的朱羽,直到熟悉的畫面再次在他面前上演。
直到余光瞥見木綰綰嘴角露出的一絲笑意。
楚瞳找到了答案。
是了,他為什么要做這些無用功,明明該早點認清的。
“這是一場注定無法改變的噩夢,我說的對嗎?可憐的女孩。”
輕輕抹去女孩嘴角的血跡,那雙不祥黑瞳清晰映出女孩驚恐的模樣。
“既然已經(jīng)做出選擇,我自然無權干涉。”
楚瞳安撫似的拍了拍女孩手背,女孩瑟縮了一下,兩只緊握的手瞬間藏向身后。
楚瞳并不在意,他起身離開了病房。
楚瞳沒有立即離開醫(yī)院,他靠在人來人往的走廊邊,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手上站了只鴉鳥,一支使用過的注射劑正被鳥喙銜著。
至于是誰使用了它。
“殘暴的歡愉終會以殘暴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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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密歐與朱麗葉,莎士比亞的作品,有趣,一出以死終結仇恨的悲喜劇。”
六月十六日,夜晚七點,顧知商準時出現(xiàn)在木綰綰的病房。
“學長也了解莎翁?抱歉,我是說,學長是天文系的,我以為……”
“你說的沒錯,其實是我身邊的一位朋友,他是文學系的,他最喜歡就是莎翁,所以帶動我多少了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