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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這座城市的某一隅已陷入了沉寂,街邊的路燈閃爍著忽暗忽明的光,黑暗占了大半,唯有那亮著星火的煙頭才能勉強讓人注意到路燈底下還站著兩個人。
腳邊被人踢過來一瓶空的易拉罐,“哐啷哐啷”的動靜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安笙斜眼瞥了一下,抖了下煙頭后便一腳踩上那易拉罐。
“下一站去哪兒啊?”夏真真頂著一副與名字極其不符的嗓音道。
“那刀疤臉還欠我們多少錢來著?”安笙說完,夏真真愣了一下,過會兒才在腦海里對上這號人。
刀疤臉姓王,別人都叫他王老五,只是因為臉上有道刀痕,安笙就一直這樣叫他。
王老五人到中年,無依無靠沒本事,成天喝酒打麻將,染上了賭癮,偏偏牌技不好人又笨,被人輪著出老千都不知道,不出兩小時直接輸光了兩萬塊。
但這兩萬塊對于沒有工作的王老五來說,卻是壓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金五萬,不算利息。”夏真真說。
“廢物。”安笙聽見這個數字,第一反應是冷笑,“為了這點錢廢胳膊廢腿,實在不值當。”
夏真真聞言笑了兩聲,含著點不懷好意,“畢竟有的人把錢看的比命還重要。”
安笙一時沒說話,安安靜靜地吸著那半截煙,夏真真也不催。
過了不知多久,安笙才將煙頭踩滅,然后丟進垃圾桶里,他語氣平穩,聽不出一分情緒,“走吧,要錢去。”
十分鐘后,兩人走到一棟老舊的居民樓樓底下。樓看著不高,總共就4層,只有幾戶還亮著光,其中一戶就是王老五的家。
他們徑直走上三樓。
樓道很窄,一層就兩家住戶,墻上貼著一堆廣告和電話號碼,頭頂的燈泡泛著燦白的光,應該過不久就要壽終正寢了,整個空間顯得逼仄又壓抑。
夏真真率先抬起手,“咚咚咚”就開始用力拍打面前的紅漆鐵門,鐵門被砸的亂響,大半夜的聽上去尤為心慌。
“誰啊?”
拍了有十多下左右,門內才響起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安笙和夏真真對視了一眼,確認了此人就是王老五。
門外的兩人遲遲未說話,王老五再遲鈍也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索性開始趕人,“不買東西,趕緊走吧。”
語氣里帶著點急躁,讓人輕易聽出。
兩人沒應,夏真真又開始拍門,那陣仗比上一次還要響亮,沒一會兒就把另一戶的鄰居給拍出來了。
“大半夜的擾民啊!”走出來的是一個女人,身上穿著松垮的睡衣,套了件外套。
她抱怨完就頓住了,眼前的兩人看上去實在不好惹。
一個五大三粗,長得就像個黑社會,另一個倒是長得像個明星似的,只是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告訴她此人絕非善茬。
特別是他剛才一掃而過的目光,然后一雙鳳眸就這么定在她身上,眼睛里迸射出來的那道凌厲就讓她險些腿軟。
見對方是個女人,安笙也就收斂了點,他莞爾一笑,頷首道:“不好意思,吵到您了嗎?”
女人原本惴惴不安的情緒隨著安笙的臉蛋消失了大半,掩在胸前的手也松開了些。
她挽著耳邊的頭發,搖了搖頭。
“你們是來找人的嗎?”隨著動作,女人的外套敞開了些,露出了里面的吊帶睡衣,一邊還不斷偷瞄著安笙的臉色。
可安笙的眼神不曾移動過半分,依舊保持著笑容。只因他天生飽含風情的雙眼,哪怕是再正常不過的笑容都會因此而變得無比勾人。
無意都變成了有意。
“對。”安笙并不自知這種行為,很快,他又露出了一個苦惱的表情,“請問你認識這里的王先生嗎?我們有點急事要找他。”
“王先生?”
女人一時詫異的連聲調都變了,指著兩人背后的鐵門,“你們找他?”
安笙點了點頭,就見女人幾步走到門口,同夏真真一樣氣勢十足地砸起了門,“王老五,在不在?開個門啊!”
“你誰啊?”王老五依舊不肯開門,抱有遲疑。
見女人轉過頭看他,安笙在旁邊無奈一笑,對她輕聲道:“千萬別說我們來了,不然他不會開門的。”
眼前的男人實在是過于漂亮。
正是漂亮,她活了二十多年從未用過這個詞語形容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