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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封翔的舉動,莫磊也跟著四處張望,“大少爺要找那名下注的婢女?”
封翔沒有回答。
莫淼口吻很是不屑,“大少爺是否猜測是二少爺派人下的押?”只有慕容行天才會有那么大的手筆。
莫淼的語氣及話語讓封翔分神瞥了她一眼,這才發現好象莫淼一直對慕容行天就不太有好感。“哦?”慕容行天對下人向來和善有加,怎么會有人不喜歡她?
意識到封翔的注目,莫淼紅了臉低垂下頭去,“莫淼只是瞎猜測的,因為府里的婢女不會隨意到鏢局來。”只除了陪伴慕容行天那個病胚子。
“二少爺也在?”莫磊很快的掩飾住驚訝,“大少爺要莫磊去請二少爺過來么?”慕容行天不會在沒重要的事情的時候來找封翔,尤其還是在這種飄雪的寒冬天氣。
“不用。”封翔冷淡道,隨著又一回合的銅鑼響起,他大步走向場地中央,隨意向右方瞅了一眼,繼續平穩步伐,然后,猛然扭頭再度向右。
墻頭那堆清麗的女人中央,正是淺笑得美麗驚人的慕容行天!
沒料到封翔會突然看到她,慕容行天眨眨眼,伸手擺一下,其實有點掉頭就跑的沖動。呃,她又沒做壞事,跑什么?
她身邊所有的侍女完全不敢面對封翔的全部傻笑著低下頭去。
要不是場合不對,封翔真想大笑。他就知道是她!
這個慕容行天行動和口頭上都對他忠心奉承無比,只有在私底下才會玩玩小性子來表示對他欺壓她的不滿。
見莫氏兩兄妹也投來目光,慕容行天一一淺笑著點頭,對他們的錯愕回以理解的微笑。要是哪天她發現他們兩只扒在墻頭往青梅小苑里偷窺,她指不定反應更大的尖叫暈倒哦,呵呵。
忍不住搖搖頭,封翔安捺住笑意,回頭示意莫磊。如果他注意到了,難保沒有其他人會看見恒翔府二少爺沒形象的像個不肖小賊的躲在墻頭,還連帶數個侍女外加一柄遮雪用的傘。
他沒興趣讓她為了看熱鬧而受寒,但因為有她的在場觀看,封翔黑眸中有著淡淡的喜悅,他不會輸給任何人,就算是小小的游戲。
莫磊沒看向妹妹的不滿。依照封翔的指示命人抬了張軟榻到桌邊,這才繞到墻外,請慕容行天入院來觀望。
扶著侍女的手臂走下桌椅,慕容行天笑得眼兒彎彎,半點沒有被抓包的心虛,“大哥,昨夜在鏢局歇息的?”
低頭跟隨在慕容行天身邊,莫磊沒有任何表情,“是,大少爺臨時起的性子到鏢局來看看。”
瞟他的平淡,再微笑向注意到她的鏢師們,慕容行天慢慢穿過人群向場邊唯一的軟榻走去。方才她可沒看見有這個東西,莫磊的細心讓人感動得都忘了他只是效忠封翔一個人的爛性子。
大伙兒并未因慕容行天的到來而冷了場反而更加熱絡的擁上前問好,外加幾個性格直爽的鏢師直接大掌轟向她的肩頭。
忍住肩膀的重擊,慕容行天笑容奪目的直到從容坐上了軟榻才暗暗擰了擰眉,好痛啊!嗚,北方人的豪爽性格都是用拳頭表示的,難怪封翔那種陰陽怪氣的性格也可以得人心。
莫淼站在桌邊,英氣的身姿沒有移動的只是瞟了慕容行天一眼,“二少爺。”繼續將注意力集中在空地中央與對手較量的封翔身上。
斜依軟榻的慕容行天淡淡笑著瞥莫淼跟她兄長一致的面無表情,托著下巴,好笑的詢問:“一會兒,莫淼也要上場?”
“是,莫淼很想跟大少爺試試身手。”她回答得不亢不卑。
有趣的抬起眉,接過身后侍女倒的暖茶啜一口,悠閑自在,慕容行天根本沒有不適宜或被冒犯的感覺,只是好玩的好奇,為何莫淼一直對她有敵意?只因為救他們兄妹的人不是她而是封翔?怪咧,莫淼也沒有討厭其他被封翔有目的沒目的救起的其他人哦。
“這么說,莫淼是足以匹敵大哥了。”優雅淺笑,慕容行天投眼向場中央。封翔的凌厲招式她見過,出手就是人命,從不留余地。如今明顯的只是個游戲,他的態度輕松得毫不緊迫,游刃有余。
“莫淼不敢和大少爺相匹敵,只是想學習幾招。”莫淼口吻中有絲挑釁,“走鏢的人,當然得勤練身手。”哪像這位二少爺,手無縛雞之力的簡直連女流之輩都不如。
懶洋洋的撐著下頜,慕容行天笑得玩味,“莫磊身子骨如何?”
沒料到話題會突然扯到他身上,莫磊一愣,恭敬回答:“莫磊從小無大病困擾,勞二少爺費心了。”
“哦。”慕容行天慢慢拉長語調,“莫磊身為松柏院第一總管,似乎從未走過一趟西域哪。”
莫淼猛的調轉身,怒瞪向軟榻上好整以暇的慕容行天,“我兄長歷來好學文,莫淼好武,二少爺有疑問?”
抬手止住莫磊的開口,慕容行天仰頭笑得好無辜的驚艷四方,“沒有、沒有,只是想問問莫淼有沒有興趣學著管理鏢局事宜。”在看到莫淼圓睜的眼,她笑得更開心了,“莫磊是個成功的總管,我相信,你也能為大哥分下不少重擔。”
半晌說不出話,莫淼張開嘴又合上,最后黑了臉的只能從牙縫里蹦出一句:“謝二少爺提拔。”轉回身去,不再面對慕容行天燦爛的笑顏。
心中做了個鬼臉,慕容行天咪咪笑向莫磊,“莫總管有什么更好的建議?”哈哈哈,好想狂笑,看到莫淼吃鱉的樣子,不得不說很爽。
莫磊半彎下腰,“一切由二少爺定奪。”
不愧是封翔的死忠,也沒白虛長莫淼幾歲,這么會打太極拳。笑吟吟將冷了的茶遞回給侍女,不再有任何興趣逗弄這對無趣的兄妹。
銅鑼聲響,封翔再次獲勝。
走到桌邊的封翔并沒多看慕容行天一眼,仿佛當她不存在宿的高高杵在桌邊聽一側鏢師的大聲叫好,甚至是背對著她的。
捕捉到莫淼唇邊輕蔑的嘲笑,慕容行天無聲嘆口氣,看來莫氏兩兄妹和她的不和從上輩子指不定就開始了。不是她搶了他們的雞,就是他們踹了她家的狗。
而且封翔的態度好象昨晚的事都沒發生過,更好象這七天并沒有空白似的依舊目中無人自私冷酷,叫人看了就好想踢他。
莫淼回頭瞟她一眼,滿是嘲弄和得意。
略斂了笑,為什么她會一下子不高興起來?櫻唇微抿,慕容行天在侍女的攙扶下起了身,纖手輕伸,“茶。”
另一名侍女從暖壺里倒出一直保溫的藥茶遞給她。
接了,她邁出軟榻上大傘的遮掩,走向一側的封翔。她知道莫磊和莫淼都在看,可她就是不明白為什么,從來不在意封翔的忽視的她,今天偏偏叫起勁來。
還未等她站定封翔背后開口,封翔突然伸出大掌,攤開。
難掩詫異的笑了,不去探究心里的郁悶猛然轉變為雀躍,慕容行天抿著笑將熱茶放入他掌心,不經意的青蔥指尖劃過他的掌,暖意從他傳向她。
封翔頭也沒回的低沉開口:“搬幾個火盆過來,我還會再比上一個時辰。”喝掉她送上的茶,他偏過頭,掃一眼她的笑靨如花,黑眸飛快的閃過什么,將杯遞回給她,“回去避著雪。再病一場,拖沓的帳本足以壓死你。”
他惡劣的話語下的關心讓她不明所以的好開心,水汪汪的眸子笑瞇瞇的,溫和的美麗表情惹得眾鏢師紛紛投以注目。
回到軟榻上落座,火盆很快不移來暖了四周的空氣,慕容行天心情極好的甚至不再注意討厭的莫氏兩兄妹會有的任何反應了,直接吩咐侍女把馬車上的帳本取來,開始批閱。
呵呵,來鏢局找封翔果然是正確的,給了她看帳冊的好心情。
接下來一個時辰,鏢局的氣氛掀上了天,封翔沒有半點失誤讓眾人愈加佩服,再加上全數的賭注都是讓鏢師們有一晚上免費的酒喝,更是讓所有人興奮。
剛等莫磊結束完對賭金的分配,許多鏢師已經安捺不住的重新回到場地中央吆喝著對練拳腳起來,壓根不顧愈漸下大的雪勢。
讓鏢師們移走桌椅,慕容行天立在暖暖的火盆中央,微笑看著雪中走過來的封翔,忽然發現他還不那么討人厭。
解開領口的口子,封翔在離慕容行天兩步遠的距離站定,徹底運動開的他根本不覺得冬雪的任何寒意,他全身上下甚至是散發著騰騰熱氣的。
莫磊和莫淼分別站在封翔兩側,沒開口的等待指令。
隨意掃向傘下的嬌弱的慕容行天,她正反剪著雙手,仰高頭,柔柔笑望著他,雖不明白為什么今天的她這么高興,但因看到她的快樂而不在乎。抬頭看看飄著鵝毛大雪的天,封翔瞥見侍侯慕容行天的侍女之一捧著厚厚的帳簿。
“先去用膳。”她在雪中陪了一早上,雖然有火盆,可除了藥茶,他沒看見她吃任何東西。
“是。”莫磊垂首應道:“大少爺是要在鏢局用,還是回府?”
四周的熱絡讓封翔面不改色邁開大步,“上茗閣,行天,你把帳冊也一起帶來。”
跟隨著,對于封翔的選擇的子午城內最大酒樓有點奇怪,慕容行天淺笑走到門口,攙扶著踏上矮凳彎身進入馬車內。
今天封翔雅性這么好?平時他最討厭的就是鋪張浪費和奢侈,除了必要,他絕不花一個子兒在這種酒錢場合。
車簾放下,慕容行天靠入軟枕中,忍不住又起身身撩開車窗簾布,一陣冬風吹進來讓她瞇了瞇眼,薄開遮住眼的劉海,望向另一邊利落上馬的封翔,依舊那身汗濕的深藍武服,不禁微皺了細眉,“大哥。”
他聽到她小小的聲音,掉轉馬頭過來,龐大的身形籠罩住窗口,“放下布簾。”
她搖頭,柳眉擰得幾乎成一條直線。
這女人前一會兒還開心無比,現在又怎么了?他低下頭,會議更嚴厲的皺眉,卻沒開口詢問。
“會受寒,請大哥至少換上干的衣裳。”她輕道,有些納悶為何運動了一早上的他的味道還這么好聞的很像野外的青草,而且熾熱。
意識到她在關心他,那雙大眼兒中是真實的擔心,封翔冷冷瞪了她半晌,這才轉頭,吩咐莫磊回府取干凈的衣服直接送到茗閣去。接著再次粗魯的命令她放下窗簾,他這才率先策馬奔入雪中。
縮在溫暖的馬車內,慕容行天慢慢綻出絕美的笑來。
馬車在茗閣前停下,離開馬車,慕容行天才發現隨從的侍女一個也不見了,只有莫淼臭著臉扛著個大包裹跟在她身后。
沒等她疑問,茗閣的小廝已經迎上來,“慕容少爺,封大爺已經在包廂中等候了,您請這邊來。”
納悶歸納悶,依是上了樓。
不同于一般酒樓的擺設規格,茗閣內為有錢人設置的包廂經過設計,高雅別致得其實比較像富貴人家特有的花廳,有桌有椅有屏風有軟榻,精美的鏤花古董架,鑲金嵌玉的茶幾矮凳一樣不缺。
封翔正站在大開的露臺門外,面對著廣闊的冰凍湖面,根本不在乎冷冽的冬雪及寒風。
慕容行天一入門就打了個冷戰,屋內比屋外還冷的讓她立刻逃到火盆邊。
莫淼踏入屋內,將大包袱往茶幾上一放,攤開來,是帳冊。她沒多看慕容行天一眼的只是向封翔抱拳道:“莫淼在樓下等候。”
回她的是慕容行天,“待莫磊到了,你們一起用膳,忙了一早上,也該累了。”
莫淼望著封翔的背影,“謝二少爺。”仍是沒得到封翔的任何回答,她咬了咬下牙,扭頭出門。
待門關上,門外的腳步聲遠去,慕容行天才慢吞吞起了身,到屋中央的圓桌,倒了兩杯熱茶,走向露臺,“大哥。”
封翔側頭看她,再看看窗外,轉身回屋內,關上露臺門,阻隔了所有寒意,接了她的茶,他走回圓桌邊坐下。
回到火盆邊窩,邊用暖茶暖手,她邊歪頭打量一言不發的封翔,“我好象從不曾見過大哥鐘情于哪些女子。”他連妓院都不會私下去,因為討厭浪費錢。
他渾身上下因為之前雪中的御馬奔馳稍稍降下溫度,可嗜冷的性格仍覺得屋內熱了,“我只要成功。”
她早習慣他陰冷似冰的音調,漫不經心的回想著什么,“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大哥應該適當考慮一下這個問題。”
沒聽性她,這個問題,對于她的情況比他更嚴重,“你想說什么?”
她回答得很直接,“莫淼。”她注意到今早當莫淼與封翔交手時,她眼中迸發的喜悅和閃亮,傻子都知道莫淼對封翔癡心不悔……忍不住瞥封翔,實在不明白莫淼看上這個陰陽怪氣的男人哪點。
“我對她沒興趣。”他的答復更直接。
心情突然異樣的好,她毫無愧疚的對于自己稍微幸災樂禍的自然反應,不是對莫淼很抱同情心的念聲佛號,誰叫他們莫家兩只對無辜的她都莫名其妙的敵對。
“那大哥可有感興趣的女人?”想象一下,被封翔看上的女人一定也是性格慘不忍睹的怪異。哈哈!一對怪里怪氣的夫妻,肯定震撼世人。
你。封翔喝盡茶水,放下茶杯,冷冷道:“我沒閑心考慮女人的問題。”
她懷疑他是不是同性之嗜好者。拍拍胸頭,笑瞇瞇,逃過一劫。還好她不是真男人。
斜眼瞟著她的一舉一動,私下里的她,不經意間總會做出孩童的舉動。黑瞳泛出笑意,他沒忘昨夜她的氣憤、她的驚訝、她的尷尬和她的認真。一直以為她完美得如同外貌和她一貫表現出的寧靜優雅,結果昨日才發覺她原來也有著各種不同的面貌、情緒。
她不再是他心目中那個無所不能的神奇女子,而是個女人,一個小女人,一個可愛透頂的小女人,一個在這世界上唯一讓他起了興趣和占有欲的小女人。
“以后讓莫淼跟著你。”他起身到茶幾邊的軟榻坐下,和她面對面的只有茶幾相隔,拿起本帳冊翻開。
“莫淼……不會中意我這種型號的假男人的吧?”她干笑,這是什么爛主意,他要用她當擋箭牌還是想故意刺激莫淼,看一場拭主的好戲?
黑眸略抬,對上她的剪水大眼,他醇厚好聽的嗓音依舊冰冷沒有任何情緒攙雜,“恭氏不在,我也不會總呆在你身邊,莫淼可以保護你。”
他在擔心她的安全?抿了個笑,她柔和了眼,伸手懸在火盆上取暖,“你覺得她會心甘情愿的保護我?”
“我不是建議,不聽命令的人,沒必要收留。”他冷酷毫無余地。
她笑得很甜,“她是你的死忠,我不想因為我而讓你失去任何一個忠心的手下。”攤開白玉的十指,火盆內上揚的暖意逐漸讓她雙手染上好看的粉紅。
他垂眸掩飾掉眼里極淺的若有所思和笑意,“我還分得清昏庸與圣賢,不聽命令,算什么忠心,口頭上表示未免太過可笑。”
……他在暗示她以前高呼“大哥萬歲”在他眼中其實都是放屁?翻個白眼,這男人矛盾哦,既然不信任言語的吹捧,為啥每次都對她的承諾放心無比?歪頭看他,英俊的面容上冷冷的像冰刻出來的五官,英俊卻沒有任何人的味道。忽然想看他笑,想看他面頰上那兩個深深的笑窩。
“怎么了?”他頭也未抬,邊研究帳簿,邊發問:“要是餓了,就叫小廝上菜。”
“沒。”她后靠偎依入軟榻中的厚墊里,慵懶姿勢像只貓,仍是盯著他,回想著他的笑容,柔和掉了凌厲的面龐,一掃陰郁的爽朗和放松。要是看過他那個樣子,莫淼一定會更死心塌地的追隨他。
還好他對莫淼沒什么興趣,也還好莫淼沒見他笑,否則……不知為何,一想到封翔和莫淼談笑風生,或僅僅是有默契的習武相對——就像今晨他們交手切磋時,那來往的招式較量,他和她視線相交、糾纏不清……
細美柳眉猛然皺上,她討厭這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