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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地方離剛才的院子有挺長的一段距離,蕭衍跟著走了近十分鐘還沒看見個影子。他又踢開一塊攔在路上的碎石子,思緒不自覺地發(fā)散,想到孟胄的褲子看著挺薄的,一路爬行膝蓋不會痛嗎。
“莊主,到了。”在一個階梯前,綠竹只是佇立在原地,沒有再往前一步。
蕭衍抬頭望去,眼前是由十八級玉石鋪就的階梯,再往上是一座精美的府邸,鑲著金邊的沉香木門將所有景象都阻隔在內(nèi)。
蕭衍抬步上走上臺階,推開厚重的木門,就看到宛若宮廷劇中的院落在眼前呈現(xiàn),雕梁畫棟,氣宇恢弘。入眼先是前院,正對著的那間房子是正殿,旁邊還有數(shù)間別殿,郁郁蔥蔥的植株讓整個院子變得鮮活起來。
宅邸雖然漂亮,蕭衍卻沒有多余的心思欣賞。他腦中一片混亂,僅僅知道自己現(xiàn)在還叫蕭衍,身份大約是莊主,其他的事情卻毫無頭緒。當(dāng)下之急是先搞清楚目前的狀況,而書房則是最好的選擇。
蕭衍快步向左走去,身后一直跟著悉悉索索的聲音。
這種事當(dāng)然不能有第二個人知道,他轉(zhuǎn)過身,不甚溫柔地問道:“跟著我做什么?”
身后的人似乎早就有所預(yù)料,立刻停住步伐俯下身恭順地回:“奴知錯,請家主罰。”
蕭衍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又問了一遍:“跟著我做什么!”
孟胄已經(jīng)準備好接受這莫有的罰,聽到這句話著實愣了半晌,想了一會才說:“奴不知道該去哪,這才跟著家主?!?
這間宅府自他新婚的那個月后就再未踏入過,沒有蕭衍的命令,他真的不知道該在何處落腳?;蛘哒f,這整座山上也都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蕭衍沒有想到這種情況,又怕說錯了話惹人懷疑。他正低頭想著對策,余光瞥到孟胄的褲子浸出了血,泥巴混著血液將潔白的褲子染得一片狼藉??吹竭@樣的畫面,蕭衍心里更是煩躁,沒頭沒腦地說了句:“站起來。”
如果一年前讓孟胄聽到這句話,他一定會欣喜地立刻起身。但現(xiàn)在的孟胄卻將腰線更壓低了幾分,緩聲道:“奴不敢。”
他還記得七個月前因為偷偷起身走了兩步后被打爛了腳心,又被逼著走在鋪滿鹽水的路上。太疼了。
蕭衍嗤笑了聲,“你很喜歡讓我同一句話說兩遍?”
孟胄被這樣的罪名嚇了一跳,迅速抬起頭,大聲反駁了一句:“我沒有!”
高亮的語調(diào)讓兩人都怔了一瞬。孟胄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多么有失規(guī)矩,他瞳孔驚恐地收縮,又重新趴下身去,整個人散發(fā)出一種即將赴死的悲涼感。
蕭衍不知道這個男人經(jīng)歷了什么,才會在短時間內(nèi)第二次表現(xiàn)得如此絕望。他心里有了打算,上前一步強硬的把孟胄拽起來。
長久彎曲的膝蓋支撐不住整個身體。孟胄無力地要向下倒去,情急之下抓著身邊的東西扒了上去,這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反應(yīng)。
鼻子里傳來清新的草木香,孟胄驚覺自己整個人都趴在蕭衍身上,立刻慌亂地想下地請罪,卻被反手抱得更緊了些。
“不要亂動。走兩步試試。”
孟胄深吸幾口氣,左腿試探性邁了出去。膝蓋立刻傳來碎裂一樣的痛,萎縮的肌肉也不住地顫抖,但孟胄還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力站直了身體,接著伸出右腿。
沒走幾步,孟胄忽然就想落淚了。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接受了從前奴役般的生活,死亡便是人生最大的解脫。但此刻腳掌貨真價實地落在地面上,雙眼也看得更高更遠。就覺得好像未來也不是那么無可救藥。
或許是不想像個小孩一樣還要學(xué)著走路,孟胄小心地走了四五步后就如正常人一樣大步邁出。膝蓋卻受不了這樣的負擔(dān),左腿還沒落地,右腿膝蓋驟然彎曲,眼看就要砸到地上。
千鈞一發(fā)之際,蕭衍摟住孟胄下滑的身子,在他屁股上蓋了幾個巴掌教訓(xùn)道:“做不到就不要逞強,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不懂?!?
孟胄的臉上閃過一抹紅暈,卻難得真心地認錯:“奴知錯,請家主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