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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忘了他的生辰!他生了我三天悶氣!然后我就去找王二喝酒,睡到兩人相擁抱頭大睡,第二天他找人破門而入把王二暴打一頓后又生了一月悶氣,那王二是女子!他怎么也能吃上這飛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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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柳禎斌的時候,他的眼底覆著血絲,晶瑩的淚珠掛在眼睫,微顫間便簌簌落下...
“你、你別哭啊?!币娝@模樣我也慌了神,胡亂的就要揩去他欲落的淚珠。
只這么些時日,他怎的變成這樣了,叫我心疼不禁。
他只偏身一側,便躲開了我。牙齒抵在薄唇上碾出一圈血印,牙尖上也沁出點滴猩紅。
“以后你是死是活我不管你!再要叫我信你的話便讓那鄉野村狗叼了我的尸——”
柳禎斌憤懣不已,說出的話句句惡毒,殊不知這乃時日里他內心的真實寫照。他氣極了,氣眼前的人也氣自己,氣自己飽讀圣賢書,該是有更高的眼界更高的心性,卻被情愛絆住步伐,先生說過的才德句句記不得。明明知曉她是那隨性不留情無心之人,卻還是動了情,他無法做那撒潑的妒夫,無法任性的自我放縱嗔怨妒恨...
我一口咬在了那唇上,叫方才還喋喋不休的人兒此時顫栗了身體睜著眼不敢置信的看我,唇瓣囁嚅抖動不停。
“可不敢亂說,你要是死了我就沒夫郎了?!?
“你、你——”
我攥住他顫顫指我的手指道:“不生氣了?”
“...我沒有。”鼻頭微吸,他悶了聲的側過身。
“好吧你沒有?!?
我撓著他的手讓他癢的受不住的打開了那早已被指甲剜破結痂的手心。指腹心疼的揉了揉那痂疤,我從懷里掏出先前說好的禮物放在他的手上。
是一只玉簪。玉簪通體碧翠,芯里透著墨色,簪頭琢著青葉。
當初見著它第一眼我就覺得肯定適合柳禎斌。
“你生辰當天沒能送給你的。”我說。
“這遲來的欠補,我不要?!彼麧搜劭魡×寺暋?
他說罷就要還給我,我急了的塞進他的手心里,“可別不要啊,為了這個我被罰了一天的禁足,還抄了五十遍的呢。”
柳禎斌睨了一眼攥在手心的簪子,“你為了這個做了何事,與我何干。莫要說的好似我教唆你。”
我抓了抓頭,“話是這么說沒錯。那還不是因為偏偏覺著你戴這簪子好看嘛!”
“...”柳禎斌只輕喃一句,“騙子。明明那日...”
明明那日叫他等,卻又不來,現在又說什么好看,明明他也沒那么重要,卻把他說在她心里彌足珍貴...
騙子...
望著那簪子他驀地紅了眼,酸澀如洪崩堤。
眼眶一熱,有溫熱爭先恐后迸出,他慌了神低頭,卻猝不及防擠出更多淚珠子,滾落在他的臉上淚痕交錯。
“你、你別哭啊!”
好好的怎么哭了,這一哭叫我都心亂了起來,撩起衣擺前襟就作勢要去擦他的眼淚珠子。
柳禎斌只一甩便推開了我,反正我天生臉皮厚,他推開我我就接著上前。直至柳禎斌掐著我的手,哭的接不上氣的道:“你那日...不來...為何...嗚...要騙我。”
我皇太女上能捅天下能穿地,拳打王二腳踢李狗蛋,但哪里欺負過男子哭成這模樣啊。
柳禎斌抽噎的抖個不停,臉上的淚怎么也摸不掉的直涌。
我抓抓頭,“我、我沒有騙你。那日我確是準備來的,但是被母皇知道了我跟李狗蛋賭吊錢贏簪子的事情,她罰了我禁足,母皇說她知那日是你的生辰,兩害相較取其重,她要讓我知道,是因為我自己犯了錯才沒能趕上你的生辰,我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柳禎斌的眼底涌動晦澀,眼底含著迫切的期許但又蘊著膽怯,雖然不哭了但不難看出他此時的心里郁結。
“然后母皇又罰我抄了五十遍,讓我學大道、理國。我這輩子都沒寫過那——么多字,手都快斷了!”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嬌也嗔。
“不生氣了?”我問他。
“我沒有。”
“好吧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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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在柳禎斌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比起從前來,我總歸愛學習了那么點。母皇見如此也是不吝夸贊的賞賜了柳禎斌。只是我沒想到,母皇在看到我收起從前那副玩樂樣子后第一件事竟是...給我納側夫?!
柳禎斌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愣,手中欲綰發的簪子落了地。
在他彎腰拾起簪子的時候,眼眶澀的疼,簪尾刺進手心毫不自知。
“柳禎斌!柳禎斌!”我慌張的叫著他的名字來到他的住處。
推開門柳禎斌綰好了發正端坐在位,只是眼下的腫起難免不叫人在意。
“母皇給我納側夫的事你聽說了嗎?”
“恩...”他只勾起淡淡一抹笑道:“是...好事,恭喜...太女?!?
“你怎么一點都不吃醋的樣子,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啊?!?
薄唇緊抿,酸了舌根的緊咬腔肉,眼下又染嫣紅。他緊了眼眶一字一句啞聲道:“我身為太女的正夫...自當氣量寬宏,豁達大度。處身造宅,黼身建德?!?
我皺眉,“文縐縐的,我不喜歡?!?
“...太女也該如此?!?
我搖頭,“我不想聽這些,我就問你,柳禎斌,你想讓我納夫嗎?”
柳禎斌攥在桌角的手心緊了又緊,先前結痂的傷又被剜破,再次滲出猩紅來。
她怎能如此狠心來問他想不想讓她納夫?他如何說得出口,那句不想...
自古都以禮讓謙卑為才,寬容大度為德。他如何能罔悖祖訓禮法,受盡千夫指責的將她冠上沉迷淫樂的罵名。
柳禎斌沒說想也沒說不想,只道:“今時不同往日,太女...莫要再像從前一般耍小性子”
我甩袖奪門而去。
那柳禎斌真是個豬頭,怎么一點都不喜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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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女又開始流連花樓了,只是比起前幾次來要執拗的多,任誰來都拉不走。
柳禎斌望著那不知空了多少日的臥房,喉頭哽咽酸澀,袖下的手想抓住什么的卻握了個虛。
...
不知道來了多少尋我回去的人,來一個我踹一個,直到那武將之女也聞訊趕來。
她抓著我我抓著柱子,打死都不肯遂愿回去的嗷嗚叫個不停。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你跟皇上說,就當她女兒死這了,她一點都不成熟一點都不聽話!”
身后之人無言,“那你也不能不顧自身安危在這花樓一待就是數日啊?!?
“啊啊啊——”
我這邊正陷入跟她的拉鋸戰,身后突然傳來一聲幽幽的低鳴。
“囡囡...”
她將我一甩,跑了過去。甩的我眼冒金星只找不著北的干嘔。
待我清醒過來定睛一看,哦~原來深陷苦悶的不止我一人。
這樣想著我找了個好位置準備看戲,卻驀地聽到身后又傳來一聲。
“寧愿在這花樓待著,也不愿回宮,是嗎...”
我僵硬了身體轉過頭去,訕笑兩聲,“柳禎斌...”
我的腦子還有些昏聵的坐在地上,柳禎斌默了聲垂眼準備將我從地上扶起,只是他剛彎下腰便止不住的簌簌落淚,那一滴滴滾燙落在衣裳上洇出深色墨點。
“花樓的男子,就如此之好...是嗎...”他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話,像是背地里偷偷抹淚無數次。眼尾暈了一朵淚花顫顫掛在眼睫上,“他們在床上的時候是能背完一本,還是?”
我瞠愕。
想來能在床上背完一本還是的人也罪不至此。
“不、不是柳禎斌?!彼醯挠挚蘖耍疫@不是不想納夫才出此下策嘛。
他哭的肩頭聳動,淚擠著指縫鉆出。
“你如此厭我休了我便是...何必...”他哭的沒了形象,整個人癱軟下來。何必作踐他的感情,將他的自尊碾作爛泥...
我心疼的上前一把抱住他,而后帶著他上了頂樓的里間。
里間竟不比外間笙歌燕舞,擺設也是寥寥無幾,完全用得上空蕩來形容。
柳禎斌從哭的濡濕的我的肩膀抬起頭來,望著眼前的房間內的內飾怔怔。
“這是...”
“柳禎斌,你真想讓我納側夫嗎?”我盯著他眼濯濯的道。
他緊咬薄唇,我不讓他咬便用牙關撬開了他的唇瓣。
瞬間那臉滾燙,泛起酡紅,他連顫了兩聲“你”,想來又是要說什么不成體統之類的話了。
“你要說些我不愛聽的話,我現在就把你在這辦了?!蔽夜首骱輩柕牡?,“所以你只能說,不想,或是...不想?!?
“...蠻不講理?!?
我笑道:“對我就是不講理,所以你想好你的回答了嗎?!?
柳禎斌低下頭,局促的捏著手指,幽幽道:“不想...”
“不想你納側夫。不想看你同他人恩愛卿我。不想你的心里裝著別人?!苯K于,他將自己的卑劣說出口,“只想讓你看著我,只想讓你喜歡我,與我一世同堂,與我孕育...子孫...”
但是...不可能做到的,她是太女,她是天之子...
他已然違背了德訓,將如此癡醋嗔怨的自己呈上。
“好,那我就只娶你一個!”
“什么?”
“你不說出來我怎么知道嘛。”我不滿,“雖然現在還會有點壓力,但是等我當上皇上了,一定給你一個隆重盛大的封后大禮!”
他喃喃,“...我才不想要?!?
“不,你想要!”唯獨這次我沒有附和他。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我覺著柳禎斌不喜歡我真是個損失的時候,竟已控制不住自己目光的時刻追隨著他。
或許是在只敢在他睡著偷親他的時候,或許是在他沐浴時冒著摔斷腿的危險也要扒墻偷看的時候。
又或許是那次救他...見他無法反抗便忍不住伸了舌頭的時候...
“雖然實現別的還有點難度,但是唯獨這個孕育子孫嘛...”我嘿笑兩聲,“倒是可以現在開始。”
“你!——”
柳禎斌錯了,他不該覺著眼前的人成長了,原還是那不成熟心性頑劣的女孩。
頑劣到在他淺寐時候偷偷親他,頑劣到在他沐浴時捅破了窗戶紙偷看。
就是這么個頑劣不守規矩的人,卻撩撥了他的心,在他的湖面,蕩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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