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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
聽聞,阿蘭歡喜地坐到阿婆身旁繼續詢問,有城市的各種問題,也有交通上的不解,更甚至問起了她下山時所見著的路燈。阿婆都一一耐心回答,與她那令人壓迫的注視成反比的溫柔,都讓阿蘭很是感激。
阿婆也反問了阿蘭許多問題,有她衣著上的,也有她奔跑下山的行為,更有她為何不知道公車等等的問題。
有些不好意思,但基于禮貌,阿蘭先是講起他們族人間最為盛行的服飾穿著,上頭的花紋除了她一針一線縫製外,還有族內有名的姥姥給予的頸環吊墜。她向阿婆說明了自己的村莊位置,也告訴她自己下山是為了尋找人,更告訴她城市里的事物在他們村莊里頭是最為新奇古怪的一道知識。
說著說著,公車緩緩停靠在公車站旁。
阿蘭在后頭扶著阿婆和她一同上了公車,卻發現阿婆朝著一個透明箱子投了幾個圓圓的東西。她不曉得那是什么,也不清楚這是城里搭乘運輸的基本規則之一,傻楞楞的就想向后頭一排整齊的坐椅走過去。
司機叫住了她,指著他一旁的收錢箱說:「小姐,你還沒付錢呢!」
「錢?那個圓圓的東西叫做錢嗎?」阿蘭疑惑的歪頭,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最后在衣服的裝飾品里拿起一個扁型圓盤問:「這個可以嗎?我沒有錢。」
「當然不行,沒有錢的話只能請你下車了。」
「怎么這樣……」阿蘭有些想哭,沒有人告訴她下山需要用到錢,應該說在她的世界里,根本沒有存在過錢這種東西。
在他們村莊,買賣商品都是以以物易物的方式進行,今天你想買條魚,你就可以拿幾樣蔬菜去
做交換,只要對方接受,這項買賣便能成交。反觀在城市里頭,所有買賣的原則基于在錢身上,而對于沒有錢的阿蘭來說,她是沒有資格去作為買方進行交易的。
「我幫她付就好了。」阿婆走了過來替阿蘭付清她的車費,拉著她走進后頭座位里坐下。
「婆婆,謝謝你。」
「你這孩子,怎么身上沒帶半毛錢就出門了呢?」
「錢是很厲害的東西嗎?為什么坐公車需要用到錢?我之前看阿軒坐那個汽車時都不需要投錢啊!」
「你說的那個人擁有汽車當然不用錢,因為他已經用錢買了一輛車子,而像我們沒有屬于自己的交通工具,大眾運輸以及雙腳就是我們的工具。至于錢,很多地方都會運用到它,人出來可以忘記帶東西,但錢一定要帶出來。」
阿蘭是懂非懂的點頭,抓著阿婆的手繼續問:「那如果沒有錢,我現在該怎么得到錢?」
「叫家人寄給你,或者去打工,也可撿點回收賣錢,最最最最最不行的時候,大概只剩乞討了吧?」對于這樣一個有些刁鑽的問,阿婆也沒辦法說出一個正確的回答。
但對于什么事都不清楚的阿蘭來說,一知道賺錢的方法有那么多種且聽起來都并不難后,她忽然覺得下山這件事,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在終點站與阿婆告別后,眼看夕陽西下,阿蘭到處詢問各個燈活通明的店家,最后在一間海產店里找到了一份洗碗臨時工。
這工作枯燥無趣,像山一般高的骯臟碗盤有增無減似的,怎么樣都無法洗完。阿蘭原先大量的耐心也逐漸歸零,靠著哼歌及想見彭嘉軒的那股毅力咬牙撐著,凌晨兩點多終于結束這一次的打工。
以時薪計算薪水不多,但老闆也看阿蘭賣力的份上多給了一些,親切地對著阿蘭說:「你看到前面的超商看板了嗎?走到那左轉有間民宿,你可以到那住一晚。」
阿蘭點頭,乖巧的道謝,轉身往老闆指著的方向前進,以最低的價格入住一間三坪大的房間。聞著極重的霉味,阿蘭有些難受的皺眉,卻還是將就地躺下床,閉眼即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