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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似乎根本覺察不到有人靠近似的,就連走到亭外站定的緋君也引不起她的任何動靜。
似乎哪里有些不對勁,上隳不由得的無聲上前幾步,才驚訝的發現,那個絕美的女人居然神色寂寞凄美,深垂的長長睫毛下明眸濕潤,眼角不斷的溢出晶瑩的珠淚,叫他看了都不由自主的深深憐惜起來。
“母親。”緋君輕聲恭敬喚道。
上隳下意識的看向緋君,那張精美的娃娃臉上的痛楚讓他立刻集中了注意力到她身上。
綠妃聽而不聞,動也不動的依偎著柱子,默默垂淚。
他看到緋君手捏成拳,卻還是低著頭靜立在亭外等候。他的心,揪了起來。
時間在沉寂中緩緩流逝,綠妃始終沒有對女兒有任何一絲反應,
慢慢掀起漆黑的眸子,緋君的眼里是濃濃的渴望和失落的交錯,張口欲再言,卻只能緊緊閉上,低垂下頭,似不敢再接受母親的無動于衷。她捏緊了拳,深吸一口氣,輕聲恭敬道:“母親請保重,兒走了。”
綠妃依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晶淚滴滴墜落,美顏凄楚得讓人辛酸。
上隳不敢置信這就是緋君的母女相見!
若非綠妃尚在呼吸,他會以為緋君是在祭奠一座會流淚的雕像。再看一眼那傾國傾城的女人,他轉過身,追上沉默外走的緋君。伸手握住她冷冷的小拳頭。
她抽開了。
他瞇了瞇眼,在出了綠門的剎那,強制性的從后把她用力抱入懷內。
她渾身泛著細細的顫抖,體溫似冰。
他眼里透出殺意,緊緊摟住她,不給她任何掙扎的可能性。
她周身散發出沉沉的痛苦。緩慢的,她抱住他結實的雙臂。
兩人一直沒再有任何交談,直到回到赤焰島,她才安靜的告訴他:“君上承諾過有朝一日他會放我母親回綠之國。”
她說海之君承諾過有朝一日他會放她母親綠妃回綠之國。
那時候他唯一的感覺是想抓住她瘦弱的肩膀用力搖一搖,他簡直不敢相信她就為了這個原因為海之君毫無反抗毫無怨言的做牛做馬。老天,海之君的反復無常是出了名的,她還真信啊?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惱怒,告訴他,她不得不信。
他無言了,只能嘆息的擁緊她,盡可能的溫暖她冰冷體溫,似乎這樣就可以給她力量也給他信心。他說過他會保護她,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那么他就一定要做到!
愛一個人,原來是會不顧一切的。
當覺察到他想潛入海之國皇宮毒死那個混蛋海之君時,他搖頭淺笑自己的沖動想法。他的目標是和緋君快樂的共同生活一輩子,而不是攪得天下大亂的到處窩藏被人追殺。想有好日子過,至少現在的時局不可以太亂,否則只能往陸地上遷移。
問題是……偷渡在各個國家都是是違法的吧?總不能毒死天下所有人,只留他們兩個的幸福到永遠。
淡笑,當想起緋君難得的美麗笑容時,笑意加深。他是那么的希望她快樂,希望自己能帶給她快樂,這就是愛情了?很新奇,他從未如此為另一個人癡迷過,似乎就算把全世界的麻煩攬上肩頭,他也甘之如飴。
興許,他該思考一下本身有什么樣的條件可以去和海之君談一談,用以交換緋君的自由。唔,不知道華西島的分量夠不夠重?……萬一讓華西島島民得知他們被島主賣掉后,會有什么感想?
“主上。”粲然打斷了上隳的沉思,“已經找到合適的島嶼,離老夫人居住的島不遠,是否可以開始遷島?”
“嗯。”他點頭應允。自知曉海之君對華西島的興趣后,他就有了大搬家的思想準備。只是現在有點后悔,拿座空的華西島不知可不可以蒙到海之君?“西狩。”
西狩走過來,“怎么啦,主上?”
“你說,如果我們要進攻海之國皇宮,有多少把握能毒死全部的人?”他立在華西宮面居民區的欄桿邊,垂眼望著碼頭上張帆準備起程搬遷的船只。
豎起眉毛,西狩困惑的抓抓下巴,“我們為什么要去毒死海之國皇宮的所有人?”主上不是一直信奉以和為貴么?干嗎連家都要搬了的同時突然決定大反擊?“主子看中哪個公主要搶來做老婆?”咧出個英俊的大刺刺笑容,“我比較欣賞戰小姐,有了她,我們可以耀武揚威的氣死都靈島上那票土匪。”
斜他一眼,他似笑非笑,“哦?”他難道看不出他在說笑么?
西狩顯然半點也沒看出來,興致勃勃的一擊掌,“為了主子的終身大事,我相信島民一定會鼎立支持。我這就去查查庫房的所有存貨!”說著,大個子以著不相符合的速度飛快奔離。
看向天空,上隳忍不住低低笑出來。如果緋君也在這兒,定會同樣覺得有趣吧,呵呵。
現在,搬家的事算是基本解決了,接下來他該好好思考緋君的事。除了向海之君提條件外,他還必須將所有事攤開來和緋君從頭解釋到尾。他不愿意欺瞞她任何事,可不巧的是每回想坦誠,總被各種事打斷,是時機不對,還是他太過倒霉?
騙人果然不好哪……
他微笑的環抱住雙手,也許現在開始有心理準備承受緋君的任何可能反應比較不錯。嗯,萬一她會不由分說的揍掉他滿口牙,以后他用什么咀嚼食物好減輕胃袋消化的重擔咧……
華西島大搬遷用了整整七天七夜。
目送最后一艘居民離開,上隳才淺笑著滿意點了點頭,“粲然,備船,我要去海之國國都。”該是和海之君攤牌的時候了。
他身后的粲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主上不放心么?西狩一定會將任務完成得很完美的。”
“什么任務?”他倏然轉身,笑容有點僵硬,別是西狩把七天前他的隨口說說當真了吧?
粲然笑嘻嘻的一點兒也不介意的提醒他,“去毒死海之國皇宮的所有人的任務啊。說真的,主上真棒,居然想得出這種讓人贊嘆的報復手段,傳出去怕不是會氣死都靈島那票土匪了……主上,你去哪兒啊?!”抬眼見上隳已奔得老遠,粲然慌忙追趕,“等等奴家啊,奴家也想去見識一下遍地尸體的海之國皇宮啊!”
開玩笑,遍地尸體?上隳腳步不停的跑向他的船,只怕遲了一步。
老天,有這樣的手下到底是搞笑調劑身心的還是來惹大亂子讓他收拾的?他是不怎么介意西狩會毒死海之君啦,他比較擔心他會亂下毒一氣的,萬一緋君的母親綠妃有什么三長兩短,他就等死好了。
“主上?等我呀!”粲然在他身后追得好辛苦。
“準備所有的解藥,搭另一艘船跟上來。”他低吼,利落躍上船起錨,全速駛向海之都。
海之國國都一切正常,海之國皇宮外一切正常,海之國皇宮內則到處躺著人。
蹲下身確定他們皆還有脈搏的沒嗝屁死翹翹,上隳才松了口氣,翻一個白眼上天,發現自己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找到西狩,然后狠狠掐死他。
“主上?”西狩詫異的呼喚響起,“您怎么來啦?多給我幾天的時間,這些人肯定會因為一直醒不過來而死于饑餓,沒人會發覺與華西島的毒藥有任何關系的。”說到最后,語氣已經好驕傲了。
“很能干。”他只能拍拍西狩魁梧的肩膀,無力的贊嘆,“海之君呢?”
得到主上的稱贊,西狩的下巴快昂上天了,“在皇宮大殿內,我下的是醒不過來的迷香,不用擔心會有人跳起來咬我們啦。”
閉眼深呼吸,他笑一下,抬腳往大殿去,“拎桶水來。”醒不過來的迷香雖然厲害,但只要簡單的潑一桶水,就可以解毒。
西狩驚訝的大叫,“為什么?”猛一拍手,“哈!主上想要海之君的海龍印是不是?接下來主上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當上下一任海之君——”大吼的嗓門被上隳緩緩轉過臉來,微笑得溫柔至極的表情給嚇住。
他的頭好痛,從未發現西狩原來有當海之君的野心哦?“拎一桶水來。”不想解釋什么,等西狩乖乖找來一桶水,他接過,命令他去找粲然,一起等待在國都的港口,他才提著水桶往皇宮大殿走去。
皇宮內一片死寂,就連鳥兒也中招的躺得到處都是,品種由海鷗到烏鴉麻雀不等,看得上隳連連嘆息搖頭,邁入寂靜的大殿內。
首座上的海之君讓上隳著實驚訝的瞪了好一會兒,才將手里的水全數潑向癱在案桌上的人。
海之君呻吟的扶著腦袋撐起身子,“發生了什么事?本君——”看到正對面掛著溫和笑容的高大年輕男人,海之君合上嘴,警覺的四周迅速掃了一圈躺得斜七扭八的衛兵和大臣們,“你是誰?”
“我是上隳,君上。”上隳淺笑的立在案幾前表明立場,“我并不想殺你或謀權篡位,只是制造個機會讓我們私下里好好談談。”
微惱的瞇了瞇眼,權衡著自己受制的處境,海之君撥開滴水的發,后靠入華貴的海龍椅中,“要殺本君是很簡單,可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他搖頭輕笑,“我對你的位置沒有興趣,只是想向你要一個人而已。”
海之君警惕的上下打量他的溫文無害的神情,“本君為什么要答應你?”
聳肩,他淺笑得一派輕松,“既然我能讓海之國皇宮的所有人躺下,那么我并不介意讓海之國國都的所有人去死,也不介意慢慢的將海之國所有島嶼上的全部人民一座一座的也給全部滅掉。”
海之君雙眼微瞠于這個狂妄的要脅,“你是華西島的毒君?”惟有用毒才能輕易在同一時間內誅殺所有人,能做到這樣地步的,也只有華西島的毒君!
微笑頜首,他不否認。
惱火的低哼一聲,海之君冷冷道:“不愧是都靈島的比鄰,一樣的土匪。”
他笑,并不介意海之君的評價,“我要綠妃。”相信海之君明白他的威脅可行性的程度。
難掩驚訝,海之君高高揚起眉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綠之國的人?”誰會對個關押在深宮的前任海之君的遺妃感興趣?他要綠妃回去當他媽?
“我是海之國子民。”他和善笑著,面對海之君不可置信的神色,他耐心道:“我要你放了綠妃,讓她回綠之國。”
海之君猛然瞇眼,“不可能!”三個字說得斬釘截鐵。
靜靜研究海之君表現出的決然,他彎著笑,“抱歉,我不知道原來綠妃也是令母。”
小道消息怎么從來就沒提過戰姬和海之君是同父同母?如果是,為什么還斗得那么厲害?一定要骨肉相殘來表現出皇宮的黑暗面?
“那女人才不是我母親!”海之君差點咆哮了,“你敢胡說八道,當心本君一刀砍了你!”
他不覺得現在提醒海之君,他才是占上風的那一個的事實是個好主意。維持著唇邊的笑,他點了點頭,“我懂了,你……迷戀她?”從頭將海之君看到腳,“盡管綠妃是很美,不過,我本人還是覺得這不太可能。”
海之君狠狠的瞪他,“不要試圖激怒本君,你要綠妃,本君絕對不給。”
他挑了挑劍眉,“老實說,我非常好奇。你知道我完全可以帶走她而不經過你的任何允許,為什么你不接受我給的下臺階答應了就是?皇室的人都這般頑固?”緋君也是這樣的叫他喜歡呵。
瞅著這個英俊年輕男人刺眼的溫和笑容,海之君冷哼了一聲,“本君永遠不會放綠妃回綠之國。”
“為什么?”他微笑著問。
海之君冷眼瞥他,反問回去,“你又為何堅持要綠妃?”
“我是為了一個人。”他大方坦誠。“
海之君再次冷哼,“本君也是為了一個人。“
他笑,笑意卻沒傳入蔚藍的雙眼內。“我知道,海之君囚禁綠妃以控制戰姬,這不是秘密。但——君上何苦執著于戰姬一人的實力?我覺得我也完全可以坐穩西北海域統帥的位置。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把我媽也給你。”
海之君默默瞪了他半晌才開得了口,“本君要你媽做什么?”
他笑著申明,“你可以用我媽來確保我為你做牛做馬。”
海之君無言了好久好久,只是瞪著他,不斷深呼吸,最后才控制下大吼的欲望,冷靜開口:“你腦子有毛病。”有人會舉著毒死全天下人的招牌上門來應征工作的嗎?誰想聘他,或者說誰敢聘他?!
他溫和淺笑,雙眸卻冰冷無比。緩緩靠近案桌,他低頭看著海之君,輕聲道:“你知道,因為你不負責的一句話,讓她幾乎不要命的去完成你給的所有胡扯任務么?”
他雙手慢慢放上桌面撐住,“你知道,她沒有任何該有的快樂和自由,甚至被逼到極點的封閉她自己,幾乎不像個正常人么?”
他緩慢俯低精瘦的身軀,直視入海之君的眼里,“你知道,她吃不出食物的味道,受了傷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甚至連身子會痛都強迫自己偽裝成什么事也沒發生過么?”
海之君仰頭和他對視,并未開口。
“我不在乎你的命或者是全天下所有人的命,我只在乎她。”他彎出個禮貌的笑,聲線輕柔無比,“可你卻該死的奪走了她所有的笑容,讓她陷入地獄,連絲陽光都給予得如此吝嗇。你知道你有多該死么?”
這個年輕男人的微笑讓海之君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你——”當發現自己嗓音居然是顫抖時,海之君微惱的皺了皺眉才道:“你到底是為了誰而來?”
“還猜不到?”他微歪了歪頭看著海之君,收出了薄唇上的笑,“緋君。我為她而來,為她的快樂,她的自由而來。”
震驚的瞪大雙眼,海之君用力眨了好幾下眼睛,“緋君?!”
懶得再搭理海之君的遲鈍,他不再有耐心的命令道:“把綠妃給放了。你要華西島,我可以給你,但別再企圖借著綠妃控制緋君。”
海之君張口欲言,卻惱火的握緊了拳頭,“休想,本君絕對不釋放綠妃,你知道那女人到底做過什么事么?不可饒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