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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先生真是為姬莊操碎了心,頭發(fā)嗖嗖的那個掉減變白,真真是令人扼腕嘆息不已。
還能怎么辦?
趕緊修書讓將軍幫忙送去前線交與陛下。至于信的內(nèi)容?還用說,身為兄長,沒照看好弟弟,當(dāng)然是要自我慚愧懊悔不已。寫了信也不算完,再每日去兩位皇弟那里坐一會兒溫言好語說些痛責(zé)自己的話,等皇上回城時背幾根荊柴抱陛下腿痛哭一番才算完啊。
姬莊聽到要給弟弟們每天進(jìn)行自責(zé)演說,頓時很不爽的跳起來:“又不是吾做的,為何要吾這樣講話?”
先生們里年長的張先生忍無可忍,一拍桌子,上好的榆木桌在他掌下四分五裂。
“叫您說您就說!殿下若不如此,吾等自與陛下請辭!”
姬莊咽了口口水,很沒骨氣的在武力值之下低頭認(rèn)輸。
接下來姬蘇身邊二十四小時不是郭義便是唐山,開始人易昏易沉,許是唐山配弄的藥湯見了些效,又許是每日被人抱在懷里聆聽心跳得了安全感覺,雖一日比較一日要清醒的時候多一些,但渾身總使不上力氣。
一連過了五日,姬蘇胃口仍不怎么好,稍有些許動靜還會緊張不說,身上還是軟綿綿無力。
這日夜里唐山值夜,姬蘇抽搐著驚醒過來,聽著唐山的心跳,看著微微跳動的燭火,突然開口問唐山。
“唐侍衛(wèi),這世上,可有毒物,叫人把脈也查不出來?”
唐山應(yīng)了有,給姬蘇掖了掖被角道:“這世上毒物極多,無色無味的配方雖不多,但也有十余種。”
“無色無味,又怎么能查?可是驗血?”
姬蘇仍問。
唐山心頭一跳。
“……正是此法。”
“毒物雖無色無味,但入了體內(nèi)便都會溶于肌肉血液當(dāng)中引起變化作用,驗血此法極是有效。”
“替吾看看。”
不知是不是幻覺,唐山只覺此時姬蘇的聲音雖微,卻帶著一絲凜冽,又像開了刃的刀鋒,蘊(yùn)含著沉重的堅定與莫名的痛楚。
唐山微微的緊了緊手。
這個小孩很小,很乖巧,瘦小又脆弱,每天自己抱著時總會緊緊抓住自己的一方衣角,害怕自己離開拋棄,又無比的眷戀自己的心跳。在他的心里,唯一能依靠并相信的,除了郭義那個內(nèi)侍,就只有自己。
這是一種奇妙的被人如此需要著的自己活著原來是有意義的感覺。
自己被這個孩子信賴并需要著。
唐山盡量放輕動作,讓姬蘇披著衾被坐在床上,自己拿了銀針用火炙烤了,把姬蘇小小的左手托于掌中。
“殿下,會有一絲痛,您忍忍。”
姬蘇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唐山,點點頭。
迅速的在姬蘇中指上一扎,擠出一滴血,唐山用大拇指抹了置于口中。
血液的腥味在口腔里傳開,過了一秒唐山睜開眼,把姬蘇的手抬起來,推開流出來的余血。
姬蘇死死盯著唐山的臉。
室內(nèi)一片安靜,只能聽到兩個人的輕微鼻息與微微的心跳聲,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慢慢生出一片壓抑。
許久,姬蘇打破沉默。
“是不是中毒?是不是能引人發(fā)狂的毒?”
唐山半跪于姬蘇前,背如松,卻垂下了頭顱。
“是。此毒入血血微微甜,常人只覺頭沉體重嗜睡,易驚易惡夢,如此月余,重者身死夢里……”
饒是心有準(zhǔn)備,這個答案還是叫姬蘇心里重重沉下去,眼眶酸澀。
“能治好嗎?”閉眼把涌上來的眼淚與害怕拼命壓回心底,再次睜開眼后姬蘇冷靜的聽到自己問話。
“能……只是法子極險,稍有不慎……”
就像在旁觀著自己表演,姬蘇看到自己伸出手,兩只裹了一層薄紗的手捧著侍衛(wèi)的臉頰,微微用力讓他抬起了頭與自己對視。
手心有痛感傳來,姬蘇聽到自己一字一字的道:“吾不畏死。讓吾活著,吾活著,爾等才會活著;吾若一死,爾等必死。為了爾等,吾要活下去。”
“唐侍衛(wèi),吾之命,就交予汝了。”
——
我已經(jīng)懷著深深的恐懼被動的死過一次。這一次,我的生死,要捏在我自己手里!
我……要活下去!除非我自己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