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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染色體死結
“我愛你,我愛你啊!希澤老師,我是真的真的愛你——不是你說的一時沖動——”
初夏的綠葉,在明媚的陽光下搖曳。某個青春荷爾蒙躁動的午后,高中生陳兵,站在教工宿舍的樓下,手捧一大束鮮紅的玫瑰花,仰著脖子公然地犯傻。
他的傻氣,理應引來一大群圍觀同學的竊竊私語。但現在只有蟬兒振動著薄翼,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這個世界安靜而美好,同學們不知去了哪里,陳兵也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那扇窗戶,住在小洋樓上的那個人,那道紫發俊逸的身影。
“希澤老師,求您開窗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我保證只看您一眼就走!”窗戶遲遲沒有動靜,陳兵可憐巴巴地求著,“我知道您不會看上我這樣的傻學生!我也沒指望能和您怎么樣,我只希望……我只希望……”
陳兵語塞了。他只希望什么呢?
每一次,當他托腮、望著黑板前的漂亮身影發呆時,當他在燈下、持筆對著滿卷英語題癡笑時,在每一次路過希澤老師的宿舍前,恨不得多長幾個鼻管、狠狠嗅一嗅這里的芬芳時,他已經在腦中暢想過,無數親昵的時刻……
自己像小奶狗一樣,壓摩著希澤老師飽滿性感的唇瓣,一口一口嘬吸著……
什么樣不切實際的“奢望”,都幻想過了。可真正來到希澤老師窗下時,才發現自己沒有資格,張口要求任何的“希望”。
“我只希望聽您說一句話!”陳兵終于鼓起了勇氣,“哪怕被您嘲笑、被您拒絕,起碼我努力過了……或許親耳聽到拒絕,我才能死心吧……可是您這樣一直避而不見,真的讓我很難過您知道嗎?”
“怦!”玻璃突然被什么利器刺穿的巨響,嚇了陳兵一大跳。
再定睛一看——天啊!一根紫紅色的、表面上生有硬毛和尖刺的詭異長物,竟然從碎裂的窗玻璃洞中緩緩地伸了出來……
它就像是一根可怖的噩夢之藤,忽然刺穿了這個世界的靜謐與美好,從地獄的巢穴中悍然而出!
玫瑰花掉落在地,似血的花瓣散了一地。
陳兵一步步地往后退,心跳像是跟呼吸一塊兒凝住了。他不敢尖叫,不敢奔跑,甚至不敢轉身,怕驚動了那可怕的東西……
不對!希澤老師還在里面啊!
一想到心上人,陳兵不顧危險,拼命地狂喊起來:“希澤老師——你快跑啊——你房間里面有怪物——它……”
陳兵愣住了,只剩下張得好似井口的嘴,想要發聲,卻再擠不出一絲聲音。
因為窗戶開了,是被那怪物的“手”——準確來說是它的蟲爪,給推開的……
陳兵看到他心愛的希澤老師,蠟白的臉龐上,不剩下一點兒生氣,泛著那種……顯不出一絲血色的、滿是死亡意味的淡青!
紫發凌亂而斜散。希澤老師歪著脖頸,脖上纏著一縷又一縷的白線,密密匝匝地圈縛住他,將他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提起到半空中,掛在窗邊。
“呃、呃……”希澤也看見了陳兵。他張啟著無辜的唇,卻發不出完整的字句。他竭盡全力地滾動喉頭,卻只有無意義的幾個氣音,沖破纏脖絲線的阻礙,提醒著陳兵快離開這里!
“希澤——!!!”陳兵悲憤至極地吶喊,不敢置信這恐怖的一幕,正在眼前發生。
而那只躲在希澤老師身后,像玩弄傀儡一樣,將希澤制作成吊線娃娃的巨大昆蟲,眨動著幽綠色的復眼。
從大概可被稱之為“臉”的地方,鼓起數團膿包,惡心地翕動著包膜,像在展露笑意,興奮于陳兵的落網……
“啊啊啊啊——!”陳兵像蟋蟀一樣從休眠艙底部彈起來,“咚”的一聲撞到了腦袋。他抱著像被敲懵了的腦殼兒,“哎喲哎喲”地喊疼,一邊責怪馬基“你怎么不快點兒移開玻璃罩!”
馬基也很委屈呀:“本大爺哪兒能預知你啥時候做噩夢?話說你也忒沒出息了點兒,不就是起個床么?我以為是火山噴發呢!哦對了,現在還來得及補聲‘早’么?”
陳兵一翻白眼,可沒心思跟馬基問候。他雙眼一閉,夢見的是那個人,雙眼一睜,想見的還是那個人:“上校呢!上校在哪里!”
不知為什么,那個噩夢讓陳兵很在意。夢里的情形太過真實了,這與之前的任何春夢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