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字的流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的,在首都熱那亞,蟲族人還保持著人類祖先的進食傳統,畢竟這不是在條件艱苦的飛船上行軍。
但希澤總感覺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直到一根機械臂,從環繞皇座的光陣中伸出來,討走小盒時,希澤陡然發現了蹊蹺!
明明應該是呈上“去”,但長老說的卻是呈上“來”!就好像站在三圣位上的拱衛者,與坐在皇座上的那個人,正共享著同一種視角,連接著同一個靈魂!
希澤沒有時間細想,便被“嘶嘶、滋滋”的吸食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不正常,這動靜太不正常了……為什么聽起來像是……
“嘶——!嘶——!”又是一陣尖銳而急促的嘶鳴,聲音的發出者,毫無疑問正霸占著神圣的皇座。
這一次,希澤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就算冒著大不敬的罪名觸怒陛下,他也必須抬起頭看個仔細……
“為什么只有這么點!朕說過,招募更多的志愿者啊,越多越好!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憤怒的蟲鳴,伴隨著如雷貫耳的咆哮,震蕩在王廳之內!
空闊的三角形空間里,似乎每一個空氣分子中都蘊滿了蟲皇的怒意,炸雷一般爆裂開!洪鐘般的怒斥聲,像要震斷堅固的合金脊梁,把希澤的骨頭震得粉碎!
忽然,眼前的耀光屏障,像是負荷過載般驟然消隱。希澤真真切切地看到,一個無法再稱之為“人”的可怖怪物,正棲息在皇座之上!
皇座椅背上,如手掌般碩大的智慧寶石,映照出這個怪物的駭人全貌,也證明著它的不二身份。
無法再辨認出人類五官的面孔上,凸起著一對猩紅色的大眼球,眼球轉動著,正死死盯著希澤所在的方向……
青紫色的血絲,如同蛛網一樣密布在眼球表面,鼻梁完全地塌陷,只余下兩個也許是出氣的小孔。
口中掉光了牙齒,卻伸出五根尖銳細長的口器,像螃蟹的八腳一般,張牙舞爪地對著希澤示威!
剩余的三根,如同曲折的吸管,伸在小盒子里,在吮吸著不剩幾滴的腐化物濃汁……
屬于人類特征的皮膚,早已腐爛殆盡,疑似陛下的怪物卻沒有死。它周身的血管與肌肉,嚴重地萎縮化了,虬結成枯骨一樣的枝條,勉強地維持成一具有機體。
人類的手指變成了蟲爪,指甲進化為刀鋒,脖頸上纏滿膿包,周身猩紅猩紅的,散發著死亡的氣息,像是地獄主的造物,又像是噩夢聚成的實體……
盡管見識過無數的死亡,與盤踞在各個星球上、奇形怪狀的各種生物,但目睹蟲皇真面目的一剎那,巨大的沖擊感還是讓希澤險些站不穩腳跟,當場失儀暈過去。
明顯是由腦波信號合成的人聲,再一次環繞在耳畔,但無論多大的音量,也再難以制造出半點真實感:“怎么了?希澤拉斯上?!阋姷诫薜臉幼?,似乎很驚訝?以你如今的上校軍階,有幸得見天顏,不是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希澤畢竟是希澤,他很快從暈眩感中找回了理性,盡力壓制住內心的疑問和惶恐,保持住眉臍禮的恭敬:“是的陛下,希澤榮幸至極?!?
蟲皇陛下似乎也從方才的慍怒中,平息下來了。
能以這副模樣,維持住帝國平穩地運轉多年,可見無論他的人類基因中,嘗試混入了多少組蟲類的編碼序列,陛下靈魂中、屬于人性的部分,依舊能沒有泯滅……
“不必驚訝,朕是人?!碑斠恢幻黠@是蟲的怪物,這樣對人說時,實在顯得荒誕而詭異,“朕只是選擇了與你們不同的道路,因為朕是要引領蟲族,走向永久繁盛的人!所以朕必須要一直活著!一直活著!活到這個宇宙的盡頭,活到這個星系的太陽熄滅,下一個家園的太陽亮起!”
所以他必須不斷地接受基因手術,混入更多長壽昆蟲的基因組,才能將生命延續下去。每一次肉身的衰朽,他就會進入進化池內,進行下一輪的休眠與改造,謂之迭代。
這便是“初代”與“當代”蟲皇的含義。
初代蟲皇是百分百的人類,他高瞻遠矚、充滿干勁,帶領第一代蟲族人開辟了美好的家園。
而當代蟲皇喜歡以口器,吮吸陰莖腐蝕物化成的汁水。它的基因序列中,屬于人類的特征究竟還剩下多少百分比,是個無人敢窺探的謎。
希澤暗暗地想:那么當下一代蟲皇,從進化池中醒來時,他還是不是蟲族“人”呢?還能不能為蟲族人的利益著想,誰又能保證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