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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蟲皇的面目
畢竟是身經百戰(zhàn)的老兵,當敵情不明朗的時候,希澤深知蟄伏和試探,會比輕舉妄動、暴露我方軍情要強。
盡管元老院絕不是敵人,但在陳兵的問題上,希澤有一種天然的私心,他不愿意把小標本上交給任何人去實驗。
于是希澤說:“恕我斗膽請教一下,長老您所期待的‘驚喜’,是指哪一方面……”
“希澤拉斯!”一陣天威般的巨響,從議事廳的穹頂之上驟然而降。
燦火般的流焰,由中央的高點中急速竄出,順著三角的廳梁閃爍而下,在希澤眼前形成光陣。
在那耀目的熒綠色光陣中,依稀顯現出一尊王座,與王座上一道模糊的身影——是蟲皇陛下駕到了!
“恭迎陛下!”希澤趕忙深躬下腰,原先放于臍帶位置的手,也高抬到眉心中央,向著無上的智慧頂禮,不敢抬眼直視那道威嚴的王影。
“希澤拉斯,你果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試探元老院和我的話音?怎么,坎特雷要塞的教訓,你還沒有吸取么?還想再一次隱瞞軍情不報,自己暗藏私心!”
希澤趕緊單膝跪下反省:“沒有,希澤不敢。”
感情用事、私下放走烏諾,是釘在希澤膝蓋骨里永遠的釘。只要那一樁劣跡一朝蓋在他的軍功薄上,他就沒法挺直了膝蓋理直氣壯地說話,這便是希澤一輩子要背負的罪吧。
“真的不敢么?”蟲皇的語調似乎緩和了些,“那你說說吧,你同烏諾尤斯那個叛徒見面,私下里做了什么交易?你是不是也想犯通敵叛國罪?”
“絕無此事!”希澤誠懇地答,“我是帝國軍人,行事永遠以國家和族群的利益為先,此生此世,永不叛國!只是烏諾當年的出走,確實是無關國事、只為私憤。況且他現在已成了散兵游勇,也沒有加入敵軍襲擊帝國軍隊,我認為他對帝國構不成威脅。”
“哦?僅僅是沒有威脅而已么?朕怎么聽說,他還送了你一件有趣的禮物……你可是對那禮物愛不釋手啊。”
看來,陛下都知道了。再瞞下去,非但保不住陳兵,連自己的忠誠都會受到懷疑。
希澤下意識瞥見了腳下的真理之眼。那只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帝國境內、所有人一舉一動的眼睛,它悉知悉見,好像沒有什么能逃出陛下的視界。
希澤不由打了個寒戰(zhàn)。
他只有照實稟報:“是的,烏諾聲稱,他在那個行星上發(fā)現了一個原始地球人男孩。似乎是運用了非常古老的人體冷凍技術,卻奇跡般地維持到了現在,醒來后除了環(huán)境適應能力較差以外,其他一切指征正常。他就像是……來自歷史原點的客人。”
如果陳兵聽到,希澤其實把他當客人而不是累贅,應該會很高興。但蟲皇卻對他的身份另有定義。
“既然是這樣一個破天荒的重要消息,你為什么要拖到現在,遲遲不報?你在顧慮些什么,希澤拉斯?”
“我……”希澤想了想,想出一個最合適的理由,“我在貫徹陛下您的旨意,繼續(xù)交配實驗。只是未經您的允許,我有了一個想要大膽驗證的假設,想在成功之后再向您匯報好消息。我怕標本體的缺失,會導致我這項假設無法得到驗證,所以才……”
“你以為朕會阻撓你?”蟲皇打斷了希澤的匯報。
“希澤不敢這樣想!只是怕無法無色地完成,陛下交付的使命。”上校的話術,在坎特雷斯兵敗之后,的確提升了迂回的藝術。
“希澤拉斯上校,丟掉你腦中不必要的顧慮!朕現在正式授權于你,由你全權替朕保管那枚標本。只要是真心為了帝國的利益,你有權利用他,進行你想進行的任何實驗,直到他的身體被用廢為止。”
用廢……在陛下眼里,陳兵只是一個物件,就像是在太空中撿到的任何漂流垃圾。
說實話,希澤對陛下毫不在乎的態(tài)度,有些意外。但這實在又是自己期盼的、再好不過的結果了。
既能盡忠,又能保護陳兵不受傷害。希澤感到慶幸,同時又從心底里,油然而生對陛下英明的感念……
可就在這時,一陣好似急切萬分的蟲嘶,從光陣中傳了出來。
那噪音與平靜威嚴的王音極不和諧,但卻真實無比,甚至比響徹王廳的教誨,還要讓希澤在意。
他皺了皺眉,剛想抬起頭來看個究竟,一旁的貝塔長老說話了,盡力壓抑的語氣中,透出隱隱的焦切:“希澤拉斯上校,讓我們看看你目前的實驗成果吧。我想,陛下一定也十分期盼,看到你與那些雄蟲士兵交配后,能帶來怎樣令人欣喜的轉化?”
欣喜?希澤對刺進耳朵里的這兩個字,極為的反感。
高居上位者口中所說的“欣喜”,是以普通士兵的哀嚎所換來的。起碼當希澤手捧著從懷中取出來的小盒子時,心情沉重至極。
“呈上來吧,快呈上來啊!”伽馬長老揚高了嗓音,表現出一種不正常的亢奮,就像是眼見一塊到嘴的肉,正香噴噴地盛在盤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