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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外面雷電交加,一陣比一陣恐怖,簡直跟要劈到他心尖上似的,嚇死個人了。好在他守到人了,一時間仨人面面相覷,氣氛異常尷尬。
沈健君看著渾身淋濕十分低氣壓的李陵,眼睛不敢看他,整個人都心虛的不行。但內心又有一股無名的委屈傷心,為什么不早點來,為什么不趕在他無法控制自己之前?現在一切都完了。
他不想對李圖南做哪些事情的,他聽李陵說過會有怎樣的后果,但他就是不受控制地去做了這樣的事情,就像既定的宿命,他甚至覺得他已經可以想象到自己未來的樣子了。
而李圖南明明覺得跟喜歡的男孩在一起應該開心,又覺得內心有一股無名的絕望,好像內心有個聲音在跟他講,你完了。你會身敗名裂,會整個人從芯子里壞掉,誰都拯救不了。她不知道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情從何而來,只覺得無比害怕。
但最終李陵什么苛責的話都沒說,他看著這兩個人臉上沒有一點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喜悅,強顏歡笑的面皮下是掩飾不住的絕望和恐懼。
“沒事的,別害怕。”李陵聽到自己這么說,他走過去給他們每人一個擁抱。
“別害怕,我會保護你們的。跟我一起回去怎么樣?”李陵有一種終于到了的感覺,心疼又不停冒出來。
可以想象當年他們一定不是這樣出來的,那天晚上也必定不是這樣雷雨交加的夜晚,說不定他們心里還偷偷幻想了將來,要考上大學很難,他們肯定要更加努力才能考上同一所大學。
他們一起回到了學校,幫李圖南請了假,現在去上晚自習已經晚了,干脆他們逃了課回宿舍。順便去小賣部買了點吃的墊肚子。
沈健君好像失去了他所有的活力,像一只被淋濕的小狗一般,夾著尾巴一動不動。李陵扯一扯他,他就挪一挪。他臉上還是掛著笑容,卻不再動人。
現在大家都在上課,寢室也沒有人。他抱住沈健君,一遍一遍安慰他。他能感覺到,現在沈健君非常不穩定,他現在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情緒,哪怕因為對女孩做了那樣的事情害怕,也不一樣害怕成這樣。好像現在的他已經是,十幾年后看著這一切發生的沈健君。
難熬的暑假還是來了,李陵跟沈健君兩個人不停地忙碌著,李陵主要再奔波傳遞消息,而沈健君主要在被父母關上門教育。
那天沈健君跪在媽媽身前,告訴她事情原委,請求她的幫助。
沈健君在屋里跪了一下午,被他爸媽狠狠的揍了一頓,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挨打。他覺得特別疼,他從小被嬌慣,家人連對他兇一點都沒有過。但他想到外面還有個人陪著自己,又是愧疚又是開心,他想哪怕還是跟原來一樣也沒有關系,如果有一個人肯這樣不離不棄地陪著他。
他想了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明明看起來不會有什么壞的結果,但他就是覺得會有很嚴重很恐懼的事情會發生。
李陵在沈健君和李圖南兩人中間來回奔波,他要看著沈健君以免事情脫離掌控,又要想辦法去安撫李圖南。
李圖南家在農村,他一個男孩子不能就這樣大大咧咧地去找她,不然風言風語又要傳起來,于是每次都讓神筆給套個女裝殼子,假裝是李圖南好同學,他可犧牲太大了。他太難了。
暑假期間,他們帶李圖南去醫院檢查身體。醫生說她還太小了,無論生產,還是流產,以后可能都不會再懷孕了。未成年懷孕對身體傷害是如此大,可他們知道這一切都太晚了。
沈健君的父母沒有讓他們插手,在開學一個月后,他們幫李圖南請了長達一年的長假。讓她可以不用去學校,只要在期中期末把卷子拿回去考試就可以。
班主任說李圖南車禍住院了,可能要很久不來上課,讓大家一定要遵守交通規則,走在路上要看車。大家除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卻沒有說什么不好的傳言。這讓李陵和沈健君都松了口氣。
李圖南和沈健君原本是要結婚的,但是李圖南拒絕了,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她本應該感到開心。可是想到他們要結婚,她就抑制不住的恐懼,她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也許是差點失去,所以格外珍惜上學的機會。她每天拼命地學習,卻一點也不覺得辛苦。這好像是,一直以來的執念終于有可能完成,她如溺水的人抓緊一塊兒浮木一般,緊緊抓住這個機會。
她會考上大學,會有光明的未來,會完成心中遠大的理想。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