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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玄焰預測的一樣,寰傾木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被帶離監獄,莫先生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證明寰傾木精神有問題,即日押送至精神病院。
寰傾木坐在車里,他不認為自己會被送到精神病院,反而車子一路開到荒山野嶺。不過這里有點奢侈。
那是曾經關押墨竹的高級會所。
一路上寰傾木都很安靜,他想著,他都沒來得及和玄焰說一句話,大概是有人故意支開玄焰。
車子停穩,寰傾木從容的走下車。被簇擁著上了電梯,看著電梯一路開到頂層,寰傾木被送到一間幾百平方米的大房子。
四周都是落地窗,明亮的室內,好像天空里的一間天使之屋。
寰傾木脫掉鞋子,他按照別人的要求,換了一套睡衣。光著腳踩在地面上,有一層溫熱的感覺。
他走到落地窗邊,屋內的人陸陸續續離開房間,直到聽見落鎖的聲音。寰傾木才回頭仔細打量屋內。
茶幾,坐墊,沙發,床....
這里更像一間娛樂室,或者,更像是關押大型動物的倉庫。
他有足夠的空間,在這里跑跳,無論他想做什么,這地方都能滿足他。
墻角的綠植和讀書墻挨在一起。屋內氧氣足夠,綠植多的地方,人不容易暴躁。
一看這間屋子,就是受過專業人士精心設計而成。
茶幾上的甜點盤是塑料的,杯子用具,都不能作為兇器。
寰傾木依靠在沙發上,他不介意自己在陽光充足的地方,吃飽喝足后酣睡一會。
養好精神,才能精力充沛的打一場硬仗。
莫先生回來時,寰傾木還未睜開眼睛,長年備戰狀態,讓他第一時間翻身跑下沙發。
莫先生有些詫異,表情隨后變得隨和,他說:“別怕...我給你帶點吃的。”
“過來吃吧,都是你愛吃的。”
寰傾木警惕的躲著他,莫先生將飯菜擺在茶幾上,為他打開一罐熱飲,他說:“墨竹,過來...”
寰傾木雙手環抱,他說:“你先吃。”
莫先生苦笑一聲,每一口菜都吃一點,“墨竹,我不會在飯菜里下手腳。就算我做了什么,你就不怕我事先吃過解藥。”
寰傾木隨意的依靠在玻璃窗上,他說:“所以,我要等一會,再讓你吃一次。”
“那樣飯菜就涼了。味道也會變的不好吃。”
“不好吃總比有毒好...”
莫先生放下筷子,他說:“墨竹,我承認從前我做過一些讓你害怕的事,但是這次,至少這頓飯,我絕對真誠。”
寰傾木冷笑一聲,慢慢靠近莫先生,見對方一副笑容,寰傾木彎身拿起盤子,抬過莫先生的頭頂,手輕輕一番。
一盤子湯汁順著莫先生的頭,一落千丈。
莫先生瞪大了眼睛,猛地抬頭看向寰傾木,“誠意啊,莫先生....”
莫先生忍俊不禁道:“墨竹,這是在報復我嗎?”
他一副看待叛逆少年的目光,做出大無畏犧牲的樣子。“那么墨竹,鬧夠了,可以吃飯了嗎?”
“墨竹,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我想對你做什么,大可不必用下藥這么下作的方法。你人都在我這,就算下藥,我也不會下到飯里。你看看這間屋子。到處都是我為你安排的。”
寰傾木:“你這是在威脅我,還是在警告我?或者,你在與我炫耀,我拿你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聽之任之。”
莫先生:“呵呵,阿竹,別緊張...喝杯熱飲。”
寰傾木沒有接,莫先生低笑一聲,喝了一小口,眼帶笑意的遞給寰傾木,示意他可以喝。
“這樣好像間接接吻呢。”
寰傾木拿著熱飲,他嗅了嗅,確定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他說:“莫先生,如果你真心誠意希望我吃下這頓飯,我希望你不要說話。”
“畢竟,吃飯說話,不利于消化。”
一頓飯吃的默默無聲,莫先生確實穩重,他不基于立刻馴服寰傾木,他在溫水煮青蛙,不打不罵,慢慢的讓寰傾木自己接受他。
寰傾木吃的很少,并且他只吃一種食物,有些東西,不能摻著吃,混在一起誰知道會產生什么化學反應。
“多吃一點吧。”
“這都是你愛吃的。”
寰傾木放下筷子說:“莫先生,你不知道人都是會變的么?”
“況且,我不想總是重復我的名字,我不叫墨竹,我叫寰傾木...”
莫先生說:“那好吧,寰傾木...我叫莫桐,很高興認識你。”
“對于人格分裂來說,我也有很多涉獵...”
“我想,我們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在接下來的治療里,我也會盡力挽救你。”
寰傾木說:“你在威脅我嗎....”
他瞇起眼睛就像一只狩獵的蛇,慢慢壓迫過來,他俯視著莫桐,“或者,你在挑釁我???”
莫先生在眼睛里,寰傾木的表情陰冷狠毒,嘴唇一開一合說著的話,就像蛇吐出的芯子。
“在你心理,我就是一個手下敗將...不堪一擊的弱者?你看不起我?”
“莫先生,我可是一位窮兇極惡的殺人犯。”
“你憑什么看不起我?”
他的話越來越陰冷。
“墨竹.....阿竹.....不,寰傾木.....你冷靜點....”
“你想多了....”
“我沒有....”
“寰傾木....冷靜點.....”
莫桐的臉色有些慘白,他微微蹙眉,滿眼包含了悲傷,他微微嘆息一聲,“你太敏感了...都是我的錯....”
他起身離開,在門口時,他問道:“你在監獄里,也這么對待那個獄警?”
寰傾木沒有回答他,見寰傾木不語,莫桐默默離開。
一個人的時光總是過的很漫長,寰傾木熟悉幾遍屋內,查看所有安裝隱形攝像頭的地方,白天屋內太亮了。
屋內四面玻璃窗,就算到了晚上,也沒有辦法勘察到監控器的位置。如果他有手機還好,可以用光線折射的辦法,慢慢探索道。
現在他身無長物,只有一件睡衣。很多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
咯吱....
門被打開,幾名保鏢像拎小貓一樣,扔進來一位少年。這人有些眼熟,待他看清楚后,對方一把撲進他的懷里。
“阿木~~~~~~~~~~~~~~~~~~~木木木木木么么么么...............”
寰傾木抓著他的領子,一把甩到一邊,“滾!”
少年揉著屁股,又湊過來,他委屈的說:“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云蘇啊.....就是...就是....”
寰傾木翻了一個白眼,他說:“我知道...”
云蘇像一只軟體動物,又黏糊在寰傾木身邊,他說:“阿木,你去哪了?
我這里等你好久....”
寰傾木想到,他接受任務時,云蘇說,會陪著他一起做任務。
可是這幾年,他連云蘇一根毛都沒見到。他說:“按照原主的記憶,自由生存。”
云蘇委屈的“噢”一聲,“可是蘇兒在這里等你好久....還以為你會馬上來,我連逃跑路線都為你準備好了。”
寰傾木眼睛一亮,雖然這個家伙看起來不太靠譜,但不管怎么說,他也是異類生物之一,說不定他真的可以為自己人生開掛。
寰傾木說:“這里怎么出去?”
云蘇拍著胸脯說:“你放心吧,交給我就好。”
事實證明,寰傾木當時一定神志不清,不然他絕對不會莫名其妙的相信云蘇。
云蘇用著蹩腳的演技,哄著保鏢開門,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著寰傾木四處奔跑。
最后兩個人被按在草坪上,臉在地上不斷摩擦。
寰傾木咬牙切齒的說:“云蘇.......你他媽......耍我......”寰傾木想自己腦子是進了多少水,才覺得云蘇會給他助力。
云蘇哭唧唧的說:“阿木.....人家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QWQ嚶嚶嚶.....”
云蘇被幾名標榜大漢強行拉走。
寰傾木被扔回原來的房間,晚上,莫桐進屋時,眼神復雜的看向寰傾木。
“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不然,我會用實力來證明....”
莫桐若有所思的盯著寰傾木看,寰傾木眼神飄向茶幾上的盤子水杯,塑料....也能殺人吧。
莫桐說:“很久,沒有見你這么活潑了....”
寰傾木想著,如何在控制他,又不殺死他的情況下,挾持人質從這里離開。
也許這才是最有效又捷徑的辦法。
他打量著莫桐,想著,對方看起來不是武力派,斯斯文文的樣子,可能會更好動手。
莫桐似有警覺,與寰傾木拉開距離,“阿木....你的眼神太過熱情.....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寰傾木:“莫桐,是受寵若驚還是擔驚受怕,請你對人誠實一點。害怕,就直接說出來...”
“即便你不說,我也不瞎.....”
寰傾木一步一步試圖靠近莫桐,莫桐站在原地,微笑著看向他,“好吧,我承認我在害怕,但我不是害怕你奪取我的生命,而是....我害怕失去你。”
“你的那位小朋友......”
“他怎么了?”
莫桐忽然閉口不答,寰傾木說:“我和他不熟,就算你殺了他,我也不會有任何想法。”
莫桐低笑一聲,他說:“墨竹,別騙我了.....從前....”他停頓片刻,換了語氣,“你們是最好的朋友。”
“你放心,我不會對他不利,他也沒事.....”
莫桐的手忽然貼在寰傾木的臉頰,這舉動讓寰傾木有些防不勝防,他立刻后退一步,與莫桐拉開距離。
莫桐說:“云蘇他......我不希望你成為第二個他........”
這一夜,莫桐與他說過幾句話便離開,隨后那團云蘇又被塞到屋內。
云蘇蹦蹦跳跳的撲向寰傾木。“阿木阿木.....”
寰傾木抓起一把點心,塞到他嘴里。“閉嘴!”
云蘇嗚咽嗚咽的一邊吃一邊說:“阿木....你別生氣辣,失敗是成功之母。”
寰傾木回他一句:“但是成功他六親不認。”
云蘇垂著頭說:“好嘛,是我想的不周全,所以我們才會被抓。”
寰傾木吐出一口惡氣,他說:“你不是想的不周全,你就是個腦殘....”
云蘇聽他這么一說,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往下掉,看得寰傾木一愣一愣的,他干什么了,好好的異世界生物,怎么就是個嚶嚶怪!!
寰傾木說:“我不管孤獨玄飛搞什么鬼,我按照他指派的任務進行工作,至于你,不想幫忙就別給我添亂。懂?”
云蘇哇的一聲哭出來,瞬間一群保鏢沖進屋內,將他連抱再捧得,舉出屋子。
“阿木~~~~~~~~~~~你好冷血,你好無情........你這樣,是會失去我的,你知道嗎?嚶嚶嚶嚶。”
寰傾木摔了枕頭,氣不打一出來。
這都什么跟什么?
“墨竹.....你和云蘇吵架了?”
莫桐盤膝而坐,坐在離寰傾木不遠的地方,他說:“你別和他生氣,他瘋了....”
這話讓寰傾木有些詫異,莫桐繼續說:“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講,你也瘋了.....”
“你真的不記得云蘇嗎?”
“他曾經是你最好的朋友....”
寰傾木在記憶里搜索一番,沒有任何有關云蘇的記憶,他想,這可能是異世界生物亂入導致,原主根本不認識什么云蘇。
見寰傾木不回答,莫桐:“誒.....他和你是同時被送到這里,他和你不一樣,他是被這里的大人物親自帶來的。”
“他原本就是為了成為玩物而特意栽培的孩子,不知道是誰灌輸了他別的想法,惹怒了大人物,大人物將他扔在這里,好好調教一番,最后.....他瘋了。”
“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云蘇不是玩物.....你也不是.....”
“現在我和那個家伙,都很后悔。”
“云蘇瘋了之后,他才發現,他要的是什么。”
寰傾木思索著他說過的話,按照莫桐所說,這云蘇和大人物又是一段虐戀情深,只不過云蘇這個弱雞瘋了。
但是....他不是異世界生物嗎?不是金手指嗎?
他到底是屬于這個世界,還是.....
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他原本就是墨竹,沒有什么孤獨玄飛,沒有穿越任務....他只是一個瘋子的分裂人格???
不行...不能繼續想下去。
這樣自己都會變的奇奇怪怪。
他相信自己的記憶。
“有的時候,記憶也會欺騙你,對吧,墨竹.....”
寰傾木微微一愣,心理暗道,不好,差點就著了這家伙的算計。
“你在試圖改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