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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矜從浴室出來,見單哥還在游戲。就與他保持著幾步的距離,不說話。
單云出沒有抬頭,他當然知道小孩就站在他身旁。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他對傅矜不說了如指掌,至少也是清楚他的脾氣的。
當傅矜要做某件事情時,就會這樣,用沉默先行宣告自己的決心。單云出不知道傅矜想做什么,但直覺不是什么值得慶祝的事情。他也沉默了一會,就在游戲進入最后對決的緊張時刻,退了出來。手機屏幕顯示,他的操作屬于“不正常退出”會扣掉一定的積分。
單云出并不在意,把手機放在一旁,抬頭看著小孩問:“你有什么話要說?”
傅矜抿著嘴唇,眉頭緊蹙,沒有看著單云出,仿佛要與摯愛訣別,所以故意回避視線,努力裝出冷漠決絕的樣子。
單云出的心沉了下去,他聽到傅矜說:“我想搬出去。”
原來是真的要訣別。
單云出嘆了口氣,面色如常地問:“什么時候?”
傅矜沒回答,單云出抬起視線,卻見到他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混雜著受傷和委屈。但兩人視線接觸的那一剎那,傅矜又立刻戴上了冷漠的面具。
“這周內(nèi)?!?
“租客搬走了嗎?”
“我不是搬回去?!?
“住的地方找到了嗎?”
“找了幾個?!?
“找好了,你就告訴我。我開車幫你把東西搬過去?!?
傅矜又不說話了。
單云出也沒看他,以為對話就此結束,他站起身準備去洗澡。經(jīng)過傅矜身旁的時候,又聽他說:“不用。”
單云出停在原地,抬手撓了撓頸后,無奈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應了一聲:“好”。
雨仍不知疲倦地落著,讓世間一切失去了色彩,鍍上了一層灰色的濾片。
單云出站在屋檐下,嘴上叼著一根煙,透過煙霧和雨幕看著灰色的世界。從屋檐落下的水滴失重地砸在地上,濺起泥花。但他的鞋子和褲腳早就沾滿了泥污,雨水帶來的泥花淹沒其中。
一旁的阿梅覺察到單哥一整天都有些情緒低落,雖然單哥平常話不多,不熟的人以為他個性冷淡不好相處,但其實他只是話少,對待店里的員工都很溫和,不拘小節(jié)。而且……阿梅看了看角落里的煙屁股,他覺得這幾天單哥抽煙尤其兇狠,上午還讓阿強去給他買了兩包煙。想到這,阿梅用手肘捅了捅正在埋頭修車的阿強。
阿強滿臉油污地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不明所以地問:“什么事?”
阿梅說:“單哥這幾天有點不大對勁啊。”
阿強笑了笑說:“有啥不對勁的,不還是那樣嗎。”
阿梅對阿強露出無語的表情說:“你上午給單哥買的兩包煙,他現(xiàn)在都快抽完了?!?
“是嗎?”阿強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單哥,對方正好吐出一口煙,扔掉了手里的煙蒂,用腳碾了幾下,然后走了進來。
三人正好打了個照面,阿梅還以為自己說的話被他聽去了,神情一緊。但是單云出卻很快略過視線,仿佛沒有看到他們一樣,走進了里間的辦公室。阿梅目送著單哥進去,才松了口氣說:“是不是很不對勁。”
“有嗎?你想多了吧?!卑姴灰詾橐猓^續(xù)埋頭修理。
阿梅一跺腳,恨鐵不成鋼,“你們男的怎么這么神經(jīng)大條,反正單哥肯定遇到了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有事從來不跟我們說,都是自己扛。之前房東要漲房租,咱們差點要卷鋪蓋走人,最后還不是單哥自己跟房東重新談了合同解決的?!?
阿強的動作一滯,緩緩地直起身,又掃了一眼門口的煙屁股,覺得阿梅說的有點道理,但是他只是個沒錢沒背景的打工仔,單哥就算有事情,他們又能怎么辦呢。
“那你要怎么辦?”
結果阿梅被問住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辦,她連單哥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能怎么辦。煩惱了半天,阿梅提議:“不然去問小傅吧,他跟單哥住在一起,肯定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好久沒來店里了?!卑娬f。
“我有他微信。我微信問他?!?
“人家大學生很忙的。”
“你怎么這么說,小傅人挺好的?!?
阿強無奈地聳肩,“行吧。”
單云出坐在辦公室里,雙腳搭在茶幾上,闔眼休息。此時,天色早早暗下來。辦公室里只亮著一盞白熾燈,勉強地照亮冷清的辦公室。雨水搭在玻璃墻面上,啪嗒啪嗒,毫無規(guī)律和節(jié)奏。
單云出皺著眉頭,顯露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