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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的目光微閃,家人啊,很遙遠陌生的一個詞,他以為他是沒有的,他和蘇溫之間,算得上是家人嗎?
他們之間,是伴侶,還是兄弟?
“是嗎?我這個哥哥啊,獨來獨往慣了,我都以為他沒有朋友的。”蘇溫同人熟稔起來似乎是一瞬間的事情。
“哪里的話,瀾公子是謙謙君子,若是他想的話,四海之內(nèi)皆是摯友。”鹿陌眼睛不大方便,蘇瀾看人的舉動便起身替人斟了杯茶,余光瞥見蘇溫的模樣,不知他又在想什么。
“謝謝。”鹿陌微微頷首,接過茶盞,“有些的事,我這里并不知道,你可能要找老板。無事不登三寶殿,瀾公子總不能是來看我的吧?”
蘇瀾只記得他的眼睛受損的時候,便想過來看看鹿陌,說到底,蘇溫害了自己,但也救了自己,他還真是來看鹿陌一眼而已:“今日,瀾還真只是來看鹿公子的。”
“這樣啊,我倒是沒什么好招待二位的。不如請二位留下來用膳,我為二位撫琴。”鹿陌倒是有幾分受寵若驚。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從命。”還等不及蘇瀾拒絕,蘇溫便已經(jīng)替人答應(yīng)了下來。
等到從醉夢樓出來,已經(jīng)是兩個時辰后,淺金色的陽光映在人的身上,二人皆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蘇溫眉眼含笑地看向蘇瀾:“哥哥是真的沒什么想問的?還是因為我在場?”
“殿下不信?”蘇瀾語調(diào)似是疑問句,實際上卻是肯定句,眼前人向來不信任自己,而其實自己將大部分能告訴他的都告訴了人,雖然不告訴他,或許他也猜得到。
“我怎么會不信阿瀾呢?”蘇溫彎著唇角告訴人,他想牽人的手,卻被人躲開了。
蘇溫面上倒也不顯什么情緒,只與人并肩而行:“瀾哥哥同他是什么關(guān)系?”
“誰?”蘇瀾故作不知。
蘇溫覺得有幾分好笑,什么時候瀾也學(xué)會了扮豬吃虎這一套,但還是耐著性子告訴他:“鹿公子。”
蘇瀾沉吟了許久,最后開口說道:“算得上朋友。”
他和鹿陌是算得上朋友的,但和蘇溫又該算是什么關(guān)系?
說到底,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而自己并不想像現(xiàn)在這樣,一輩子見不得光,連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有。
“瀾哥哥,你看這個竹編。”蘇溫還是趁著人神思的時候牽上了人的手,饒是這朝堂后宮有許多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說太子殿下偏寵一個侍衛(wèi)或是影衛(wèi)之類的消息傳言,但這都與之無關(guān)。
蘇瀾的眼睛看向蘇溫的方向,余光卻瞥見一個人,年歲似乎比許多年前長了,隱隱有了白發(fā),蘇瀾只轉(zhuǎn)頭,眼底帶著幾分戾氣,身子微微顫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喊了一聲“師父”。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掙開蘇溫的手,想要跟上人,不是為了報復(fù),只是想同人敘敘舊,哪怕什么都問不出,哪怕師父那次將自己送進去連一點惻隱之心都沒有。
是他養(yǎng)大了自己,哪怕再嚴厲,再狠心,至少讓他存在了下來,蘇瀾下意識地咬著下唇,原來,他還是有感情的。
只是這份薄弱的感情被他藏了起來,師父師父,是師亦是父,他對人是親情的成分,還是有幾分依戀在里面。
如果是這樣的話……
“哥哥,你別丟下我。”蘇溫的聲音說的不小但卻無辜,一雙手緊緊的攥著他,似乎是知道他要離開人去尋那個所謂的師父。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人,似乎在說,你若是離開了,要么就別回來了,要回來可有你好受的。
蘇瀾這才從自己的情緒里緩過神來,眼神慢慢地聚焦看著蘇溫的模樣,相較于去尋師父問一些事情,他或許知曉了一件事讓他更為震撼,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自己對師父那樣的情愫才是親情的話,那自己對于蘇溫或許根本算不上什么血脈親情。
或許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存著和蘇溫一樣的心思,不過太淺淡了,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或許許久都不會察覺。
“不會丟下你。”蘇瀾回握住了他的手緊了緊,總算是看清楚了一件事,他們都一樣的,一樣的都是瘋子。
“你不去找他了嗎?”蘇溫的笑意漸漸擴大,似乎比這陽光還要熾熱上幾分。
“你的安全更重要。”蘇瀾解釋。
“他是你師父?”
“是。”蘇瀾頓了頓,再看向熱鬧的街市,早已不見了人,是讓我活下來的人,也是讓我回來復(fù)仇的人,也或許他們都陷入了一個大陰謀里。
“沒事啦,他想見你總會再見的。”蘇溫叫了他一聲,“瀾哥哥。”
“嗯?”
“我的生辰快到了。”蘇溫說了句,頓了頓又道,“你的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