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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夜,東宮太子帶著他的男寵跑了出來,天上既無星子也無月,是漫天的火樹銀花,好不熱鬧。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都沒過過尋常百姓家的年。
蘇溫很想同蘇瀾一起過個年,更想給人一個家,于蘇溫而言,有瀾的地方比什么金碧輝煌的宮殿都要來得好,誠然,他確實懈怠了,他對那個位置也漸漸地沒有以前那樣渴望。
他更在意同蘇瀾的以后,蘇瀾又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想同你一起守歲,一起過節。”蘇溫認真地告訴人,明日愁來明日愁,那些煩心事蘇溫只想拋之腦后。
街市上熱鬧,這夜是沒有宵禁的,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尋常百姓,亦或者異族旅客都在喧鬧歡騰著。
商販們賣著一些只有年節才會有的物件,譬如門神、桃符……
有儀式感的家族或許會請大能或者長輩來寫或是畫,而尋常百姓家更多的選擇買或者自己簡單地做一做。
“阿瀾,你開心嗎?”街市上人來人往,蘇溫眼里卻只有蘇瀾,那些喧鬧與他無關,只看蘇瀾隔著面具的模樣有幾分恍惚,似乎沒聽清自己說的什么,又或者是在想些什么。
最后,蘇瀾回了句:“嗯。”
這算是蘇瀾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去過這些年節,同蘇溫一起,雖然往年的年節,蘇溫也會記著,也會花時間來陪自己。
也或許是今歲除夕皇帝取消了宮宴,說是鋪張浪費,這大聚也便成了小聚,大家都是樂意的。
“來,阿瀾,你試試看這個皂兒糕。”蘇溫是真的高興,或許是被這氣氛渲染了,但更多的是因為蘇瀾的緣故。
蘇溫遞給他一塊嘗了嘗,還不等人評價就跟商販說:“給我來一包吧。”
而后的結果就是蘇溫像個未長大的孩子一樣興奮,蘇瀾只跟在后面拿著他一路買的東西,看人眼里閃著光的模樣,也便罷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圍作一圈,蘇溫拉著蘇瀾也跟著擠了進去,是民間賣藝的表演,只十分有趣。
以往蘇溫都未曾見過,只覺得新奇,更著人鼓掌叫好。
“好厲害啊。”火光閃爍,蘇溫瞳孔微縮,瞇了瞇眼感嘆道。
“不過是障眼法。”蘇瀾微微側頭低聲告訴他。
或許是人群太過密集,也或許是蘇溫眼里已經有了人,便也沒有注意旁人,其實在另一側有一位穿著紅裙的女子一直在注視著人。
陸青煙慣會湊熱鬧,此刻這樣的表演卻勾不起她的興趣,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蘇溫,或許這幅模樣才是十幾歲少年該有的模樣,可以往的他往往披著一層皮,溫文爾雅也高不可攀。
這樣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和調皮的模樣,帶著幾分撒嬌,陸青煙看了一眼他身邊的瀾,原來蘇溫喜歡一個人是這副模樣啊?
陸青煙彎了彎眼露出了一抹笑來,罷了罷了,自己與他終究是有緣無分的。
蘇溫并未注意到人,是蘇瀾先發覺的,他碰了碰蘇溫的胳膊,蘇溫這才順著人的目光看去,視線與人交匯,二人皆是頷首。
而后像是約定好了的一般各自消散在人群里,
“陸小姐喜歡你。”蘇瀾說了句。
“我知道,但我注定要辜負她了,阿瀾,我只喜歡你。”在之前,蘇溫覺得這樣交織著欲望糾葛的感情讓人覺得厭惡,很小的時候他便知曉他的婚姻不能自主,是誰都是無所謂的。
可如今他有所謂了,這樣交織著欲望的強烈情感,無論蘇瀾是不是自己哥哥,無論這樣做是否有悖人倫。
街市上熱鬧,一眼望去盡是暖色:
“家里都窮的揭不開鍋了,死孩子,還拿錢去買炮仗。”
“大過年的孩子還小,就讓他玩咯。”
“爹,我想要這個。”
“好,爹給你買,老板這個多少錢?”
……
你一言我一語,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
蘇溫看向蘇瀾,猝不及防地牽起人的手,將人拉到一個賣香囊荷包的攤子前在人耳邊對人說:“哥,我想要這個。”
其實他更希望蘇瀾有一天能夠對自己這樣撒撒嬌,訴說自己的所想所愿。
“你有錢。”蘇瀾的話是那樣的不解風情。
蘇溫咕噥了一句:“那我給你買吧,老板,要這兩個。”
蘇溫接過了香囊遞給了蘇瀾一個摸出銀兩來遞給商販,只見人笑的幾乎合不攏嘴。
“太子殿下千歲。”突兀的聲音傳來,是路行安。
蘇溫收斂了姿態轉頭看向人,見人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禮儀極為周到,只點了點頭:“路相怎么在這里?”
“殿下不也在這里?”路行安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蘇溫。
“與民同樂,這萬家燈火的盛世繁華讓人愉悅。”蘇溫勾唇,這笑意里卻是冷的,自是一副儲君的威嚴在。
二人相談甚歡,甚至還同行了一段路,蘇瀾只跟在人身后看二人虛與委蛇。
路行安道別的時候看向了蘇瀾,意味不明,只那樣一眼。
憑他一個人,還是查不出幾分在朝堂上沉浮數年的路行安。
“阿瀾,我們回家吧?我有話同你說。”蘇溫注意到了人的神情,不止是蘇瀾猜疑路行安,其實自己也猜疑,許久以前他就派人去路行安的老家查過人的底細。
蘇瀾只點了點頭,他知曉蘇溫想說的話或許不能在街市上這樣光明正大地說。
“外面太冷了,許是今歲還要下一場春雪。我們回家守歲。”蘇溫告訴人。
皇城中懸掛著各色的宮燈,匯成一片暖色的海,東宮中的紅梅凌霜,自是一股清香撲鼻。
窗上是蘇溫閑來無事的剪紙和門上蘇瀾寫的福字相互映襯著,屋內籠這炭只溫暖如春,桌上還擱置著彼此喜歡的果品糕點。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家啊,蘇瀾有幾分恍惚,可惜他們并不能這樣一直安逸下去。
二人將街市上買來的東西一股腦地堆在了門邊的地上。
這樣同吃同住的寵愛父皇不會不知曉,蘇溫只是說:“父皇,他救過兒臣的命。”皇子重情,皇帝也當做不知,只讓人別做過了,畢竟蘇溫還是皇儲,不能像尋常富家公子那樣沉迷酒色。
“蘇瀾很好奇路相吧?”蘇溫早就瞧出來了,他們之間認識,而許久以前蘇瀾消失了幾天便是從路行安府中出來的,這件事并不難查。
“是。”蘇瀾也不否認。
“瀾哥哥只是好奇?對人就沒有旁的情意嗎?”蘇溫無辜地問人。
蘇瀾無奈,眼前人的占有欲強,仿佛自己每認識一個人對他就有莫須有的情意似的,他感情匱乏,很少對人上心,若是愿意去接近一個人,只是因為好奇心驅使有利可圖罷了。
“哥哥想知道路相的事,我也可以告訴你,但是……”蘇溫最后兩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有所交換。”蘇瀾替人說了。
“是,阿瀾好聰明。”蘇溫過去一雙手攀著人的脖頸一跳,雙腿直接夾上了人的腰,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了蘇瀾的身上還能騰出一只手來將人臉上的面具掀了下來,“上次我食髓知味,許久過去一直未能再得逞,瀾哥哥能不能在清醒的時候為我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