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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誰不也是……”
華瑾被吵得頭昏腦漲,也不知小姑娘們說的是真是假。只是單憑這流言蜚語的數(shù)量便可知,莫彥若想與誰談情說愛,應(yīng)征的男男女女怕是俯拾皆是。
他忍住沒由來的心驚,向婢女們確認(rèn):“你們說的這些,可都是我下山百年間的事情?”
“大部分是,也不盡是。若往前數(shù),還能更多哩。” 婢女中最被大家寵愛的鶴兒眨巴著眼,掰著指頭數(shù)了起來,“像簪月娘子,老早就聽說她愛慕君上數(shù)百年,從未變心。她容貌性格都好,若君上心上人是她,倒也合適。”
“胡說什么!” 摘星狠狠彈了小丫頭一個腦瓜崩,“君上和小主人性子好,把你們一個個都慣得不成樣子,什么話都敢說!”
她轉(zhuǎn)過身,對華瑾道:“有些事,小主人與其問我們,不如靠自己的眼去看。君上最疼愛的人是誰,小主人莫非看不分明嗎?”
摘星說完便氣勢洶洶地領(lǐng)著婢女們走了,留華瑾一人呆坐在回廊中細(xì)想她方才的話。
莫彥最疼愛的人是誰,哪怕問巨業(yè)山上最微末的侍女,她也答得出是華瑾。只是華瑾心里明白,摘星此言絕非為了提醒自己這一顯而易見的事實,而是另有所指。
莫彥哥哥心悅自己么?
華瑾忽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他貪玩,在山上看到一只稀有的鳥兒,便一路追著它直追到了后山。當(dāng)時他還小,尚未將巨業(yè)山的每個角落踏遍,也忘了不要單獨踏入后山的叮囑。待追逐的鳥兒飛遠(yuǎn)了,再也看不到了,才驚覺天色已暗了下來。周圍是夜色中黑魆魆的樹影,張牙舞爪,好似要吞了自己。遠(yuǎn)處響起不知是什么野獸的長嚎,凄厲兇惡。華瑾害怕極了,咬住下唇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他剛哭了兩聲,就見空中出現(xiàn)一道銀色身影,如天神降臨般落了下來。下一秒,他就落入了莫彥懷中。其時莫彥還帶著幾分少年模樣,性格也不似如今這般沉穩(wěn),他用力摟著華瑾,聲音竟帶了幾分急躁:“瑾兒,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華瑾被他抱在懷里,終于安下心來,卻哭得更大聲。摟著莫彥的脖子,把鼻涕眼淚都蹭在莫彥衣領(lǐng)上。莫彥默默抱著他回到家里,輕輕拍著華瑾的后背,直到哭得小臉通紅的娃娃平靜下來。
華瑾緩過勁來后仍有些驚魂未定,他惡人先告狀,蠻橫地控訴起莫彥來:“哥哥壞!哥哥丟下瑾兒了!哥哥丟下瑾兒一個人!” 莫彥一怔,隨即把他擁得更緊,在他耳邊說:“哥哥永遠(yuǎn)也不會丟下瑾兒,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倆一直在一塊兒。” 他聲音低沉悅耳,無比堅定,使華瑾忘卻了方才的恐懼,不過多時就破涕為笑,由莫彥哄著睡覺了。
只是件兒時的小事,此刻卻使華瑾分外惆悵。師兄君子一言,當(dāng)真從未拋下自己。自己卻因為貪玩丟下師兄跑下山,甚至在心里拿他人與師兄比較。簡直像個,像個負(fù)心漢!
他苦惱地揪著自己的長發(fā),又突然想到,若是莫彥與人結(jié)成道侶,與自己的誓言自然不能再作數(shù)。天底下從來都是道侶與道侶在一塊兒,斷沒有拋下道侶,永遠(yuǎn)和弟弟在一起的道理。
甚至都不是親弟弟呢。華瑾自小在巨業(yè)山長大,雖與莫彥無血緣關(guān)系,但莫彥與一眾侍女從來都當(dāng)他是山上的另一位主人,他也把巨業(yè)山上的人當(dāng)做自己的親人。可若是莫彥有了道侶,無論是和簪月仙子或是千絲女,甚至是雙陽魔尊,自己再待在山上像什么樣子呢?莫彥一定還肯讓他留下,可留下來又有什么意思呢?
想到此處,他突然怔住了。留下來,留下來后莫彥依舊是他的哥哥,是他的師兄,侍女姐姐們也依然會待自己好。風(fēng)景不會變,靈獸們不會走,什么都仍會在。
可為什么他就不愿留下來了呢?
“為什么呀……” 華瑾不自覺地出了聲。鶴兒不知為何,又正巧經(jīng)過此處。聽到小主人的呢喃,還以為他不解為何莫彥桃花運旺,好心地說:“小主人是只緣身在此山中呀。你若是女子,難道會不傾心于君上這樣的男子嗎?”
小丫頭裙擺飄飄,輕快地走遠(yuǎ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