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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瑾思索片刻,扯了扯捆著眾人的繩子:“走了,帶你們找找被搶的苦主去。” 話音一落,他周身就被團團云霧裹挾,連帶著十幾個累贅,竟是瞬間到達了最近的城池,遼蔭城。
與華瑾去過的大部分城池不同,遼蔭城的城墻及城門均是由褐黃色的夯土壘成,沒用一塊青磚。遠處望去,若不是城墻附近的幾株醒目的樹木,高聳的城墻與沙丘融為一體,難以分辨。
城門口守著幾位圍著頭巾,腰間挎刀的壯漢,盯著來往百姓和客商,間或查問幾人。華瑾施施然牽著一串玉泉門弟子走上前去。幾位大漢定睛一看,不由得驚呼:“幾位仙長!這是……”
為首的青衣弟子平日里都是囂張跋扈,在普通人面前要多高傲有多高傲,何時讓人看過這種鼻青臉腫的慘狀。他低著頭,咬牙切齒道:“別多管閑事!快放這位仙長進去!”
守門人驚詫地打量華瑾,不知他一個人如何制服了這些仙門弟子,想來是位真正的高人。華瑾此時也轉過頭來,沖守門大漢嫣然一笑:“麻煩您行個方便。” 他雖戴著深色面紗,然而艷色仿佛直透面紗而出,又帶著些養尊處優的貴氣,刺得大漢連忙低頭,不敢細看,連忙讓開身子放他們一行人進去。
華瑾在街上走走停停,打量著這座西域城市。人逐水而居,遼蔭城得以建成的最主要原因,就是這里有大漠中最大的一片湖。湖水清澈,碧波蕩漾,水面下可見飄忽魚影。湖邊郁郁蔥蔥生著一叢叢矮灌木和曼妙青草,與周遭黃沙漫天的景象相比,真算得上是仙境一般。一些百姓排著隊,手中捧著或頭上頂著瓦罐,在湖邊等待著什么。
方才說話的那位青衣弟子名喚王軒,他見華瑾目不轉睛地盯著湖邊,殷勤介紹道:“那些都是等著打水的人。每日固定時辰有人來收錢,每人一天只能打一次水。旱得厲害的時候,隔得更久才能打一次。”
“收錢的是什么人?” 華瑾扯了扯繩子,示意他上前說話。
“仙長有所不知。我們西域與人界其他地方不同,不講究國家這回事,只認各城城主。” 王軒小心翼翼看了華瑾一眼,見他頗有興趣,大著膽子說下去。“傳說遼蔭城是一位大能憐憫當地百姓,引來這片湖水,降雨一月,才逐漸形成了如今的遼蔭城。當今城主便是當年大位大能的后人,姓南河。”
華瑾點點頭,問他:“當年那位大能,可是出身佛宗?”
“佛宗?” 王軒疑惑道,“還真沒聽說過什么佛宗……” 佛宗隱世多年,王軒這種外門弟子,半只腳都沒踏入仙途的修行者不知也情有可原。華瑾轉身向客棧走去。
要了一間房,他在大堂中坐下,對玉泉門弟子們道:“門內生存艱難,也不全是你們的錯。然而此地百姓生存不易,比你們更是難上許多。今日小小教訓一番,以后再讓我抓到你們欺凌凡人,就讓你們嘗嘗真正的苦頭。” 他取出王軒的儲物袋,將手一翻,袋中物品盡數倒出,上面還飄出一根根泛著光的彩線,從客棧門口出去,不知連到何處。
華瑾說:“循著線,把這些東西都還回去,我便不再追究了。” 他收回捆著玉泉門弟子的繩索,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切莫耍小聰明。”
王軒已認定華瑾修為之高深,更甚偶然見到過一次的,玉泉門中長老,于是畢恭畢敬道:“仙長放心,我們已學到教訓了,再也不敢了。” 說完便給其他人使了個眼色,一行人點頭哈腰地拿著東西出了客棧門,順著彩線歸還原主去了。
華瑾進屋,卸下了頭巾面紗和裹得嚴嚴實實的外袍。他本可以捏訣隔絕風沙,然而見這里大多數人都是如此打扮,別有趣味,也就樂得融入其中。他剛想傳信與莫彥,交代近日見聞,卻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捏起仍在桌上的儲物袋,其中竟還靜靜躺著一枚玉牌,方才不知為何,沒有被倒出來。華瑾凝神感受玉牌上的氣息,發現氣息微弱,像是被人刻意隱藏起來。他細細打量玉牌,玉質細膩,雕工精美,片片青葉似乎要脫玉牌而出。雖不是過分名貴之物,但那圖案并不尋常,想來對主人有特殊的意義,也不知是那群混賬從何人處搶來。
“好人做到底吧……” 華瑾嘆了口氣,重新穿上外袍,戴好面紗,循著那微弱到仿佛隨時要斷掉的氣息尋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