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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張燁霆的聲音從小丑面具後方傳出,御江瀾緊繃的神經終於微微放松下來。這才終於有機會好好打量現場。
客廳里站著四、五名黑西裝,他們都是御江澈的部下,手上的槍械全指著客廳中央的三個人。
在地板上跪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男人的雙手被反銬在背後,額角流著鮮血,身上有些擦傷,想必是在方才的打斗中造成的。
而男人身旁還蜷坐著一名婦人跟少女,想必是他的妻子與女兒了。女兒年紀不小,看起來跟他一樣也只有十四歲左右。
那個母親緊緊摟著她的女兒,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卻還是將她的女兒護在懷中,倔強地用泛著眼淚的眸子瞪著他們,宛若一只隨時會爆發的母獅。
御江瀾又想起了自己那個短命的親媽。當年她也是像現在這樣抱著她與繼父生下的孩子,直面著御子殤的槍口,縱然她的身旁倒臥著已經被亂槍打死的繼父,她也依舊沒有哭出聲來,只是用怨毒的目光恨恨地剜著御子殤,隨後望向被御子殤牽著的他,神情忽然變得柔和。
“對不起。”兩行眼淚從她的眼中流下。她哭著道歉,“真的對不起。”
“要是我當初沒有生下你就好了。”那張淌滿淚水的美麗容顏上,滿懷絕望與懊悔,彷佛在透過他注視另一個人,“是我又把你拖回了地獄,對不起,爸爸。”
話音落地的同時,她與懷中的嬰孩,就在他的眼前,被御子殤親手射殺。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知道,他的親媽從來都沒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在她眼中的他,始終都是另一個人。
該死的觸景生情,去他的童年陰影。御江瀾移開視線,三步并兩步走到其中一個黑西裝身旁,奪過他的手槍,拿在手上把玩,藉以消除他心中莫名升騰起的焦躁:“這可真不像你的作風。”
黑西裝似是習以為常,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熟練地又掏出一把槍來。
“那你對我的誤解挺大的,阿瀾。”御江澈搬了張椅子放在男人前方後坐下,雙腿雙疊,儀態優雅異常。單看這幅畫面,任誰都會以為他是個坐在午後庭院里喝著下午茶的貴族,而不是雙手染滿人命與鮮血的黑手黨,“我這次來,是有事情要找王先生聊一聊。”
王先生,隔壁王叔叔,那個販毒的。
“直接派人把他干掉不就行了。”御江瀾不置可否,“值得你親自走一趟?”
“因為剛好就在隔壁嘛,既然我都來接你回家了,那順路拜訪一下也無妨。”御江澈和顏悅色地注視著王先生,“初次見面,我叫做御江澈,聽了這名字,你應該就知道我是因為什麼來找你的。”
王先生表情猛然一變,焦急地喊道:“拜托您放過她們,她們跟這些事情毫無關系,她們什麼都不知道!”
一旁的王太太聽了後氣得破口罵道:“老公,你到底瞞著我們做了什麼!?這些人究竟是誰?”而後她又扭頭看向御江澈,苦苦哀求,“我不知道我老公跟你們是什麼關系,但如果是他欠錢的話,拜托你,給我們一些時間籌錢,我可以去抵押賣房,我們一定會盡快把錢還清的......這是法治社會,如果你殺人的話,你不但一毛錢都拿不到,還可能會坐牢......”
“老婆,我求你了你閉嘴吧,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讓我自己處理這事行嗎?”
“讓你自己處理?債主都找上門了你還有臉說自己處理?!你有本事背著我在外面亂搞就別把這些事情帶回家來,就算你不為我想,你也該為咱們女兒想想,她今年才十四歲!”說到最後,王太太忍不住哭了出來,“她要是被抓去抵債怎麼辦?我告訴你,要是她有什麼萬一,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已經快被妻子弄到心肌梗塞的王先生一面觀察著御江澈若有所思的表情,一面低聲安撫她的情緒:“就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總之你安靜點,別一直吵行嗎!?”
“你還敢嫌我吵──!?”
熱愛吃瓜和看狗血劇的御江瀾表示孩子沒見過世面,吵兇點,他愛看。
但不是特別想介入夫妻糾紛的御江澈打了個響指,扮成小丑的張燁霆舉起霰彈槍,對著墻壁就是一發。雖然加裝的消音器極大程度減少了它的威嚇性,但仍成功地讓王氏夫婦雙雙閉上了嘴。
“我一開始就說過,我只是要找你聊聊而已。我沒有私刑的習慣。”御江澈托著臉頰,“只要你跟我坦白,明天去警察局自首接受法律制裁,我就不會對你怎樣,至於你的家人,我不會傷及無辜。”
無辜?
御江瀾眼神閃爍了一下,在唇里細細咀嚼著這個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