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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望向黑漆漆的山林,想象他跟謝季淵走在林野中,月明風清,周圍無一人,心情不禁激動,道:“好啊好啊,去山林,去山林。”
“別給我亂發春,我只是想看看螢火蟲。”
“季淵,我知道哪里有一大片的螢火蟲,你喜歡我可以給你捉來。”
“噢?那你可以抓來一罐子的嗎。”
白石點頭,靠近謝季淵:“季淵,如果我給你帶來螢火蟲,讓你開心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獎勵啊…”
謝季淵坐在石頭上,道:“看你表現。”
“你在這里等我季淵,我馬上去給你捉來。”
白石樂不可支地跑到山上,二十幾分鐘后,白石捧著一罐子螢火蟲,興高采烈向謝季淵奔來,當把罐子交到謝季淵手上時,他看到謝季淵的眼眸亮起未曾見過的光彩,嘴角掛起淡淡笑容,白石身上疲勞頓時消散,只跟著傻笑起來。
“季淵,你喜歡嗎。”
謝季淵把罐子轉了轉,并未答言,然神情可見歡喜,過了一會兒道:“你想要什么獎勵。”
白石沒想到謝季淵竟然還記得,欣喜若狂,低聲羞道:“季淵,你能摸摸我的頭嗎?”
“摸頭?”
“嗯嗯。”白石低下頭,臉紅耳熱,期待謝季淵能伸出手。
謝季淵意外這人要的獎勵竟只是一個簡單的摸頭,疑惑地伸出了手,摸了摸。
短短幾十秒,白石如墜云端,心尖飄飄然,整個人好似一沉一浮,臉蛋被桃花暈紅了,抬眼時眼眸濕潤。
“嗚嗚季淵,賤狗好高興,好高興…你能不能再摸一次呀,不要那么快收回手。”白石抹去眼淚眼巴巴望著謝季淵。
謝季淵沒想到摸個頭竟能高興成這樣,道:“只答應了一個獎勵,既已實施就沒有再來一次的說法。”
“那我再幫你捉一罐來,你再摸摸我的頭好不好。”
“不行。”
“那怎樣還能再讓你開心,狗狗一定努力去做。”
謝季淵不再答言,只看著罐里飛舞的螢火蟲,白石跪下來用頭去蹭蹭謝季淵的手,被謝季淵打了一巴掌。
“不老實是嗎。”
“沒有沒有,唔。”白石只好一直回味剛剛的感覺,將那份來之不易的喜悅儲存好。
接連兩天白石都帶著謝季淵在姜水逛悠,雖只是簡簡單單地到一個地方,又接著到另一個地方,但白石享受跟謝季淵走在小路上的時刻,看著謝季淵在田間騎牛、上樹摘桃、折花引蝶、投石驚魚等等,轉眼又到了暮晚時分,跟謝季淵回到茅屋燃起炊煙。
雖然有時仍是響起響徹的巴掌聲,緊接便是白石低聲嗚嗚哭咽求饒聲,但很快屋里又歸于寂靜了,謝季淵懶得再理會白石,不答一言,只剩白石一個人跪在腳邊抽泣,懊悔自己又惹謝季淵生氣了。
白石想要帶謝季淵去姜水村一切有意思的地方,想要盡可能地挽留謝季淵,讓謝季淵離去的日子再遠一點,再遠一點。
但那一天還是很快就來了。
白石買回新鮮的蓮藕想要今晚煮給謝季淵吃,剛一推開門看到謝季淵正在收拾包裹,心里一咯噔,慌得跑上前道:“季淵,季淵,你要走了嗎?”
謝季淵一邊收拾包裹一邊道:“我會在這待幾天,幾天一過,自然要去該去的地方。”
“那我馬上去收拾行李,跟你一起走。”
謝季淵冷眼抬起:“你知道我要去哪嗎。”
“你去哪我就去哪。”
謝季淵冷笑了幾聲,搖了搖頭,抬頭道:“我要去殺人,你也去嗎。”語畢晃了晃手上信紙,“殺爹娘的仇人。”
白石一愣,這才知道謝季淵真正要去做的事是什么,也意識到自己只能止步于此了,不能再繼續跟著。
白石垂下了頭,沒有任何言語可以再挽留謝季淵,眼淚簌簌落下,緊接身體一陣顫抖,不可抑制地大哭起來。
他這才真切感受到自己跟謝季淵根本就不是一道路的人,自己對謝季淵的世界了解少之又少,站在自己視角里本以為只要努力挽留,或是死皮賴臉的跟著,就能一直陪在謝季淵身邊,他的世界里只有一個謝季淵,但謝季淵的世界里他就是可有可無。
白石抬手抹去眼淚,不過一會兒,便已是淚流滿面,接著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謝季淵停下收拾包裹的手,看向那人,他還從未見過那人哭得那么傷心,之前怎么打罵也不見得他那樣的哭。
謝季淵道:“我很難喜歡上一個人,你就算再怎么努力,沒有個幾十年我也無法愛上你。”
“那我愿意等你,幾十年都行,只要你給我機會,你報完仇回來找我,我一直在這里等你,但是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打聽你的下落。”
謝季淵不作聲。
白石哭啞嗓子說道:“我去幫你收拾衣服…”
“不用了,東西帶得不多,早就收拾好了。”
白石怔怔看著謝季淵,很快又垂下頭,無聲哭泣,肩膀顫栗不止:“季淵,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什么?”
“你能不能抱一抱我啊…”
謝季淵看著白石,移開目光,偏過頭沉吟片刻,道:“過來。”
“嗚哇季…季淵!!”白石聞言直接撲過去,張開雙臂抱住謝季淵,將自己埋在謝季淵胸膛里,聽著那里傳來的心跳聲。
白石緊緊抱住謝季淵,頭蹭了蹭,又再一次情緒失控地哭了出來,眼淚浸濕了謝季淵衣襟。
過了一會兒,謝季淵道:“行了,快滾開。”
“季淵,我還想…”
“別得寸進尺。”
白石戀戀不舍地抽回手,從謝季淵懷抱里退出一步。
“季淵,你什么時候回來…”
謝季淵搖了搖頭,白石被嚇到,幾乎失聲說道:“搖頭是什么意思,是再也不回來還是不知道歸期。”
“不知道。”
白石愣了半晌,才慢慢點下頭,苦澀道:“好…”
白石一直送謝季淵到江邊,眼睛一刻不離黏在謝季淵身上,又兀自默默垂淚哽咽。
當謝季淵登上船時白石嚇地緊握住謝季淵的手,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只嗚咽道:“狗狗會…會想你的…”
謝季淵看向白石,目光停留了十秒便回過頭去,離開了。
白石不知道謝季淵什么時候會回來,只是每天都往江上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