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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原暈暈乎乎地回了宿舍。
他聽得懂白嘉英說的每一個字,但合在一起就什么都聽不懂了。
不喜歡男人,但是可以約會。
為什么不喜歡男人,卻可以和男人約會呢。
他想不明白。回寢室后,張千輝剛好在,問他今天玩得怎么樣,他簡單地說了下,張千輝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你會跟女人約會嗎?”他問宋原。
“不會啊。”
“那他怎么會和你約會呢?”
“我不知道。可他說可以和我約會。”
“你覺得他喜歡你?”
“……應該有一點好感吧。”
“我說,你是不是傻逼啊。”
“啊?”
“你就那么看臉嗎?他明擺著是直男啊,也不一定,也許他男女通吃,但是就是想吊著你。”
“我感覺……應該沒有吧。”
張千輝翻了個白眼,反問:“那你想怎么著?”
“……我就覺得,他其實沒那么多想法,可能單純就……”
“說重點。”
“我想試試……?”
“……”張千輝無語。
半晌道:“你沒談過戀愛,可能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壞人比好人多的多,有的壞人能壞的擊穿你貧瘠的想象力,但是他們確實就生活在我們身邊。如果隨隨便便就相信什么人,那你完了,準備被人耍吧——”
宋原的小眼神相當幽怨。
“——但是,我是說但是,兄弟,如果你就抱著耍耍的態度去處,凡事以自己開心為第一,那就算遇到什么牛鬼蛇神,都不叫事兒了。”
“我估計你就不是這么牛逼的人,但我也估計我攔不住你,所以就明說了吧,你跟那個白什么大概率成不了,但是你想睡他我贊同,不過除了和他睡,其他你別指望,懂?”
宋原懵逼點頭。
張千輝看他那蠢樣子也能知道,他啥都沒聽懂,說到底,道理這種東西自己沒有經歷體驗,說一萬遍也不會懂。他此時,內心也不禁覺得反正來都來了,就讓宋原這個小處男漲漲經驗、交交學費,人總是要經歷這些的。
但他沒想到,白嘉英比壞人壞多了。
“我想上他啊。”白嘉英喝了口酒。
眾人起哄,桌上的啤酒瓶口轉了一圈不幸地又轉到他面前了。
他不爽地嘖了一聲:“真心話。”
“你喜歡他?”
“放屁。就是想上他。操不到就心里癢。”
眾人噓他。
他喝了會兒酒,心里那股空虛感又冒了出來。高考結束后,他從家里搬了出來,脫離了他爸和小姑的管制,肆無忌憚地瘋了好一段時間。然而最近,他心里的那股空虛又回來了,折磨的他整宿整宿睡不著,偶爾夢見他媽,他媽也是一副重度燒傷躺在床上的樣子,嚇得他不敢走近。
下午睡得那一覺,倒還舒服,他回味片刻,總覺得自己有點著了魔。他于是,發了個信息給宋原,又挑逗他:
「哥早點睡,晚安。」
宋原已經睡著了。第二天早晨才看到這個消息,他生怕白嘉英誤會自己無視他,火速發了個‘早安’,解釋了一下自己很早就睡了。
白嘉英估計還在睡覺,沒回復,他趕快洗漱換衣服,上課去了。
接下來,他就陷入了瘋魔。
掃除一切內心障礙后,他的唯一目標就是追求白嘉英,為此,可憐他一個一天到晚研究種子的理工男,想方設法在小紅書和大眾點評上收集本市好玩好吃有趣的地方,一邊邀請白嘉英約會。
白嘉英也課業繁忙——他知道、他理解,他的大一生活也很忙碌,更何況,白嘉英并沒有因為忙碌就不回復他的消息。
他也曾多次裝作一副知心哥哥的模樣,關懷白嘉英,讓他上課好好聽講,不要看手機,但只要一聽到微信提示音,他還是會樂呵呵地點看查看消息。
就這樣,在宋原積極的追求攻勢下,白嘉英同他又約會了兩次,一次在動物園,兩人喂了半小時的羊駝,一次去了美術館看展,宋原什么也沒看懂,一路上頗為沉默。
這兩次的約會都不盡如人意,宋原有些失落。而白嘉英也相當不爽了,他已經快要失去耐心了。
都過了小半個月,他還沒有睡到宋原。他猜得到宋原的感情史應該比較單純,但是他已經沒有心思繼續陪他玩什么純愛游戲了,趕緊的,火速開房,操他,操死他。
真是讓人無語……喂羊駝,小學生嗎?
他于是想了個借口,帶宋原去開房。
“西方美學電影?”
“是啊,老師布置的作業,我都還沒看呢,都是藝術片,太枯燥了,看不下去呢。”
“要不去網上搜下情節概括?”
“不行啦,那樣也太敷衍了……欸,哥,要不你陪我看吧。我一個人看著看著就要睡著了。”
“呃,可以啊。”
“好,那我們去定個電影房,晚上見!”
宋原就這么迷迷糊糊被安排了。
白嘉英定的電影房在學校附近商業街的情趣酒店,他發地址來的時候,宋原立馬就反應過來了,畢竟他也大三了,這些地方還是有所耳聞的。
在他心里也并沒有很排斥,一方面會有一點點緊張,覺得會不會進展太快,畢竟兩個人都還沒有正式在一起——當然了,他這會兒已經覺得二人距離情侶關系只差捅破窗戶紙了——一方面,又覺得,如果能跟白嘉英小小的親熱一下,也是一種幸福了。
他晚上特地去泰式餐廳,打包了一堆白嘉英喜歡的菜式,等到了地方,白嘉英已經在調試投影儀了。
“哥,哇哦,怎么還帶了這么多吃的呀。”
“我猜你還沒吃晚飯吧。”
“謝謝哥。”白嘉英故作天真地說:“還好你買了這么多,今晚可能要通宵了呢。”
“沒事,我陪你。”
一提到通宵,就不免讓人想入非非,宋原也不確定白嘉英到底是什么意思,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嘉英放的電影確實無聊,加上宋原本來就是個理工男,越發不能體會到所謂藝術的美,他看得昏昏欲睡,連食欲都減退了,白嘉英也并沒有如同他想象的那樣做做筆記、截個屏、錄個屏啥的,而是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光看。
這到底是怎么個看法才能寫出一篇論文來呢。
吃吃東西、看看電影,時間一下就過去了,宋原偷摸著看了眼手機,都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白嘉英一直蹙著眉,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宋原想著,也許這個時候自己應該主動提出點兩杯奶茶。
他不明白,白嘉英不爽的不是他無微不至的關懷,而是他柳下惠一般的無動于衷。
一間房、拉上窗簾、燈光昏暗,兩名曖昧男子同處一室,這樣的情況下,但凡不是根木頭,都知道要趁機動手動腳,拉近距離。
白嘉英通常不喜歡主動,或者說,作為獵手的他總是以獵物的姿態行動,他喜歡后發制人,而宋原是他遇見過的、最能忍耐的傻逼。
算了,他在心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心想,欠我的之后要他翻倍還來。
“你要不要喝——”
“哥累了嗎?”
兩人對視。
白嘉英笑道:“哥是不是看累了。”
“還好。”
“是嗎,我都看到哥打哈欠了。”
“……是不是看錯了。”
“……”白嘉英友好地提議:“哥要不要去睡一覺啊?”
“……啊?不用吧。”
“不要客氣嘛,累了就睡一會兒吧。”白嘉英的語氣顯然是柔中帶刀:“哥,難道是怕我做什么嗎?”
那倒不怕,宋原想,你要是真想做什么也不是不行。
推脫無果,他脫了鞋就上床了,本來只是想小憩片刻,結果那些法文電影太過催眠,他撐了一會兒,還是睡死過去了。
再有感覺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他感到耳邊有股濕熱的氣息,一陣陣的,撲弄的他又癢又敏感。
“哥要醒了嗎?”
他睜眼,翻身,白嘉英正位于離他不超過五厘米的地方。
“你——唔!”
白嘉英突然親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