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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一點理解了,那么白露的政治審核之所以能通過,顧琛陽也理解了。政治審核聽起來嚴肅,但是涉及的內容并不復雜,也并非是相關人員一個一個去調查,只是填寫一些女方的家庭關系, 王家政治背景非常簡單,戶口上的白露又是沒有絲毫問題的,所以調查人員根據資料填寫一些,自然不會發現白露的問題所在。
顧琛陽起身:“我知道了,打擾了。杜所長,我希望這件事不會有我們之外的人知道。”
杜所長:“顧營長放心。”軍人對軍令的服從,是毫無疑問的,杜所長雖然退役了,但是他永遠是個軍人。
顧琛陽離開之后,就回了長青生產大隊,去了王家。
王家在錢娟懷孕的時候,家里人除了錢娟都是下工的,現在錢娟坐滿了雙月子,她自然要下工了,那么孩子誰帶?當然是方亞芬了。方亞芬對兒媳婦雖然不錯,也不是那種拿捏兒媳婦的人,但是也不會好到自己去下工,讓兒媳婦在家里帶孩子享福,這不是自己吃虧了嗎?
所以顧琛陽去王家的時候,方亞芬在家里照顧五毛。
“岳母。”他拿了一塊臘肉、一罐奶粉。
“啊喲,陽子來了。”方亞芬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你人來就算了,拿什么東西?孩子滿月的時候露露送過東西了,這東西拿回去給乾乾和坤坤吃。”
顧琛陽:“這不是給孩子的,是給您的,奶粉老年人喝著對身體也好,謝謝您肯把露露嫁給我。”
方亞芬聽顧琛陽這么一說,心里更加舒服了,看顧琛陽真是越看越喜歡了。不過,她也知道閨女跟顧琛陽的婚姻是怎么回事,現在聽顧琛陽這么說,她心里也有數了:“陽子啊,嬸子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七七八八、彎彎曲曲的話嬸子也不跟你說了,當初你的婚姻呢,的確是露露善良呢,如果不是露露善良,就是你大橋叔欠著你爸爸一條命,我們也不會把露露嫁給你的,你當時的情況,你也明白的。”
顧琛陽道:“確實如此。”所以當日在醫院里,裝成植物人的他聽到白露的那番話,心底是震動的、佩服的,也因此,他對白露才有了好感,而當好感升華到一定的程度,就會變成了喜歡。
方亞芬問:“那你今日這番話,或者對于以后,你是怎么看的?”
顧琛陽嚴肅又認真道:“我想和白露同志結成革命伴侶,還請您答應。”
方亞芬一聽,頓時笑開了花:“成全成全,不過呢,你倆的婚禮還得補一補。”
顧琛陽:“自然。岳母,有件事,我想向您了解一下。”
方亞芬道:“啥事啊,你問。”
顧琛陽:“您也知道,在昨天之前,我跟露露是不認識的,但是我想……嗯哼……我想討露露的歡心,我很中意她,所以……所以我需要了解她,您能告訴我關于她的事情嗎?越多越好。”
方亞芬一聽,還以為是什么事情呢,自然是愿意說的,女婿愿意了解女兒,想對女兒好,她這個當岳母怎么會不愿意?“不過陽子啊,關于露露以前的事情,其實我也不怎么了解。你也知道的,露露出生沒多久就被抱走了,是去年十月份才回來的,她一個姑娘家,養父去世之后,被養母趕了出來不說,又被養母的侄女占了身份,所有的事情都被抹掉了。哎……她一個高中生,因為事情被抹掉了,身份被人頂替了,所以連高中證書都沒有了。好在她養父死前留了遺囑和信,在她養父去世之后,她養父的戰友就把遺囑和信給了露露,在信里說了露露的身世,說她是被抱來的,還說了抱來的人家。”
顧琛陽道:“很多軍人每一次出任務前,都會寫遺書,如果他們發生意外,遺書會交給他們的家屬。”
方亞芬:“原來是這樣。后來,露露根據信里的信息,去了她養父說的那戶抱來的人家。結果,人家跟著兒子去大市里享福了,根本不在老家。但是那戶人家的鄰居也稍微知道一點這件事,跟露露說了,聽那戶人家提起過,露露是我們長青生產大隊這邊的,所以露露就找來了。陽子啊,你不知道,我們露露可聰明了,她衣服做的好,菜也燒得好,而且人也細心。”
顧琛陽附和道:“您說的對,露露是個很好的姑娘,這尋親的一路可辛苦她了。她的身份被抹去,頂著黑戶還能找到這里,路上一定付出了很多。也是她聰明,能平平安安的找到這里。”
方亞芬一愣,隨即道:“誰說不是呢。”他們并沒有問閨女關于黑戶的事情,他們只覺得閨女一路來辛苦了,既然閨女回來了,就好好的補償她,照顧她,而這一路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也就沒有提起了。
顧琛陽接著道:“岳母,既然我們在一起了,那露露從養父家回來幫助她的這些人,我們也應該感謝一下,我和露露舉辦婚禮的時候,是不是也應該邀請他們?”
方亞芬又是一愣,接著道:“這個你說的有道理,尤其是露露的同學,對她可好了,露露和她同學還在聯系的,她同學也會寄東西給她,這么好的同學,是應該好好的感謝一下。”
顧琛陽笑了笑:“謝謝岳母跟我說這些,也好讓我知道怎么跟露露相處了。”
與此同時,白露到了書店。
“你好,請問有國家地圖、甬寧市地圖和山丹縣地圖嗎?”
服務員:“有的,你都要嗎?”
白露道:“是的,我想認識認識我們國家的山山水水,我們城市,我們縣城的每一個地方,但是我沒有機會去走,所以想在地圖上認識認識。”
服務員道:“你的覺悟真高。”
白露笑了笑。
白露買好地圖,從書店出來,并不急著回去,而是直接在自行車旁看起了地圖。她首先看的是國家地圖,形狀跟后世的地圖是一樣的,又看地圖上的各城市,一個一個的,都是她熟悉的城市,然后她找了她家所在的城市,她直接在地圖上找位置。結果……甬寧市,那個位置,應該是她家所在的城市,可是現在,那個位置上寫著甬寧兩個字。
接著,白露看甬寧市的地圖,她回想了一下甬寧市的旅游景點,那些比較有歷史文化的旅游景點,從六十年代已經存在的旅游景點,首先是一個比較出名的寺院,從南宋時期就已經存在的,白露在甬寧市的地圖上看到了,這個寺院的確存在于這個地圖上。接著,白露又看了追溯到7000多年前的一個文化遺址,而此刻,這個文化遺址也在這張地圖上。
白露連續又看了幾個景點,現在她已經非常確信了,甬寧市就是她的老家所在的市,但是作者把這個城市的名字改了,那么這個作者僅有可能是這個城市的人。
最后,白露在甬寧市的地圖上,看到了山丹縣,這里,曾經是她老家所在的縣城,她爸爸沒有發達前,他們家還沒有在甬寧市買房子前,他們家的老家就是這個縣城管轄的一個農村。
再看山丹縣地圖,白露已經猜到了結果,長青生產大隊,就是她的老家所在的農村。只不過,因為六十年代的長青生產大隊,和2020年的老家,已經完全的不同了,所以白露根本沒有認出來。而且他們老家也不叫長青生產大隊啊。
難怪呢,在很多年代文中,農村里的孩子叫父母都叫爹娘的,但是她老家這邊是叫爸媽的,所以大隊里的人也是叫爸媽的。
白露靠著自行車,她知道,她不可能去找老家了。原本想著,離婚之后,拿著大隊長開的介紹信,遠離這個地方,去自己的老家,這樣就算王家女兒回來了,她也有個熟悉的地方可以安身,直到十年后,她參加高考,從此天高皇帝遠了。可如今,長青生產大隊是她的老家,她就算拿了介紹信,又能安家到哪里呢?
人生地不熟的,她光想,就覺得一陣害怕。
可就是怕了,她也要走,不然如果王家女兒回來了,她又會變成黑戶的,到時候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哎……
白露嘆了一聲氣,一個上午過去了,肚子餓的咕咕叫了,她先去國營飯店吃了飯。飯后推著自行車,朝著長青生產大隊走。她現在盼不得時間過的越慢越好,所以這一路,她有自行車都不騎,從中午走到了下午。路上,她走著走著就哭了,她越哭越傷心,干脆蹲在一邊哭個挺快。她也不知道自己造什么孽,為什么會來到這里?她覺得自己好倒霉。
哭痛快了之后,她騎上自行車回顧家了。比起回家,夜路更加可怕。
白露到顧家的時候,差不多五點了,顧乾和顧坤在村門口張望著,看到她回來,跑過去叫道:“媽媽……”
白露下了自行車:“你們怎么在這里?沒跟爸爸在家里嗎?”她跟這兩個孩子相處了將近九個月,也是有感情了,如果離開了這兩個孩子,她一時半會兒可能還會不習慣。畢竟這九個月來,他們都是睡一間房間的,如果此后她一個人睡,肯定會覺得寂寞。
顧乾道:“我們想媽媽了。”
顧坤道:“爸爸又在做難吃的飯了。”
白露:“……爸爸不是說過嗎?他會學著把飯做好吃的,所以你們要包容爸爸。媽媽剛學會做飯的時候,也是做的很難吃的,后來做的時間長了,也就好吃了。”小蘿卜頭啊,等我走了之后,你們爸爸會給你們找個真正的后媽的,希望她會善待你們。
顧乾:“媽媽放心,我們會吃爸爸做的難吃的飯的,我們會鼓勵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