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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茨覺得自己每天都累得像一條狗,或者是一天耕了整整四十八時辰地的老黃牛。
所有門派都有體能訓練,斷崖最多,比如繞著山跑個十幾圈,或者山上山下來回奔跑,但他沒想到這里鍛煉的方式是叫徒弟跟著方恩居一起鍛煉,且不說方恩居身上那難以抵抗的強大壓迫感,光是令人發指的運動量,就足以讓屠茨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
他原本還對自己的體能挺自信來著。慈殊會踏著輕功或御劍在他們身旁,有時候跑到一半,連用輕功或者御劍都累了,便會說自己回去準備些餐食零嘴先跑了,只留下沉默如磐石的方恩居以及在愈發凝固的空氣中不愿說話的屠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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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厭宗主。正式拜師學習后,他反倒對方恩居佩服起來。任誰在日復一日的修行中還能保持這種沉默的性格,屠茨怕會先把自己給悶死,而方恩居居然不僅沒把自己悶死。居然慈殊也沒有被他給悶死。而說起慈殊,最近他覺得師尊的臉色愈發好了,身上的真氣也充足了不少,連御劍飛行的距離都變長了。
這不是他的錯覺。
在南極仙翁的實時回信中,那個白發白胡子的小個子老頭居然看著師尊說,慈殊啊,你是不是長大了一些?聞言,慈殊禮貌拱手回答,慈殊早已成人多年,是仙翁壽比南山,才百年如一日。
又一擊打在了膝彎,屠茨腿一抖,差點直接倒在地上。盡管目視前方,屠茨卻余光卻緊緊追隨著慈殊,不希望讓慈殊失望。
“停。”方恩居說,遞給屠茨一個薄冊子。
屠茨看到那本嶄新的口訣冊時,一時有些發愣,先看了慈殊一眼,試探師尊的臉色。
慈殊在旁邊微笑著點點頭,鼓勵他翻開,翻開那本魔道修習口訣。
魔道是為世間不齒的一種修行方式。其修道之術,大多數人認為它會導致墮落,甚至和魔界生靈變得一樣嗜血殘酷。
對于魔界人士而言,魔道的修習宛如呼吸一般,自然功法能夠一日千里,畢竟所謂的魔界后裔,不像人類還需具有仙緣,他們天生就有真氣,就無需再像人類那樣學習修仙運轉之理。
“您不怕我......變壞?”屠茨真誠的提問,這是一個測試嗎?收留魔道的本來就只有鎮緣宗,如果他真學習無情道,努力壓制魔性成為一個普通修仙者就很好了,為何讓他接觸到本是禁忌的知識?
“所有的道義都有它的存在的道理與長短之處,看你的選擇。”方恩居說,并不在意道的方式。
慈殊笑瞇瞇補充:“選擇魔道是一條頗為艱辛的道路,你得有足夠堅強的心性,才能夠駕馭得了它。你的血緣讓你適合它,但門派秘法那么多,你想學其他的同樣可以。有時候興趣和擅長的不一定重合,跟我們商量就行了。”
屠茨被這個“我們”的說法給刺痛了一下,抬眼看向站在一起的方恩居與慈殊。這些天以來。他們好像突然和好了一般。每天都幾乎同進同出,甚至共同起居。師尊不知道他身上的印子就從來沒有消退過。
方恩居沒有做得太過分,只在衣領的邊緣,抬手間偶爾露出來的手腕,留下一星兩點的痕跡。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看不到。而屠茨如此的在意師尊,自然能從那緋紅的臉頰,與往常有輕微不同的步伐,以及衣領間露出的寸許皮膚中看出極大的不同來。他知道他不應該嫉妒,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每當他看到師尊身上的那些痕跡,再想到方恩居那雕刻般凝固著冷漠神色的面容,他就會感到一絲真氣的流失。他曾經有些惴惴不安的試探師尊,問如果一個人身上的真氣流失干凈會怎么樣?
沒想到師尊仿佛看穿了他一般,直接說一個人身上如果沒有惡念是不可能的,但是正如我們不會時時刻刻想著要傷害別人一樣,只要你不真正動那些傷人的心思,少許真氣的流失都會轉化為你的力量,加強你對真氣循環流動的控制。畢竟天生具有真氣不代表真氣永無止境。
方恩居的答案更簡單:還不得而知,或許就變得跟普通人類一樣了。
“請讓我試試!”屠茨回答。
“開始吧。”方恩居說,“今日背熟心法口訣,明日出任務。”
這算方恩居培養學生的正常流程,強化完肉體并學完理論知識后馬上出任務實踐,以往常有學生在這種高壓環境中崩潰放棄或轉學,但明天就走?為他一個人?方恩居來得及安排宗門內的事物嗎?
在屠茨驚訝的神情中,慈殊微笑著說:“宗主閉關,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