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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荒而逃。
路許南這一躲,便躲了差不多近一周。
一直被捧的高高在上的少年一朝感悟了喜歡的意義,突然發現心和腦子都開始不受自己控制,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勇往直前,而是情怯。
因為偷偷親了人家而內疚又歡喜,一邊向往一邊又不知所措,越變得不像自己便越躊躇。
路許南每天早上都要等到寧家送寧伊去學校的車走了才出門,放學更是鈴聲一響便從后門先離開了。
兩人雖同在一個教室,但是一個在前排一個在最末,在他的刻意回避下,別提說話了,連面對面的時候都少。
以前寧伊在跟前晃的時候,路許南總嫌煩,如今卻是自己一邊躲一邊又不自覺地在人群里找對方的身影。
看她笑的時候眼睛會彎的像小月牙;隨身攜帶的小包包里裝滿了糖,大多是草莓味的,偶爾有水蜜桃和橘子味;上午第二節 課課間常常跟居夢手挽手從他的窗戶邊走過,下午第一節課時容易打瞌睡,總要迷迷瞪瞪十幾分鐘……
甚至偶然發現她的腦袋頂上有兩個發旋,都覺得可可愛愛又特別。
可惜被密切關注著的對象——寧伊卻壓根沒注意到,她好不容易重獲精神自由,正看書刷題不亦樂乎呢。
倒是方辭頭一個發現了不對勁,但關注點卻歪到了南極。
“南哥,你這是真打算洗心革面啊?”方辭看著身邊一邊轉筆一邊埋頭看書的路許南,第三次開口詢問。
路許南這回終于抬了頭,但是視線卻沒落在他身上,而是隔著大好幾排同學的距離,遠遠地盯了一會兒寧伊的后腦勺,補充了一點“精神食糧”,這才施舍了一點目光給方辭。
“你這么閑不如把上節課發的物理試卷做了?”
方辭:“……”
路許南見他噎住,心里感覺舒爽了點。
他并非是什么想明白了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只是躲了一周沒跟寧伊接觸,每天晚上卻又忍不住登錄《全能答題王》去看“1神”的答題記錄,看著對方不斷攀升的積分和越來越多的記錄獎杯,莫名會生出自己離對方越來越遠的感覺。
這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為了緩解這種不適,他下意識地開始去做對方刷過的試卷,如此一來,竟也似有了一種隱秘的愉悅。
只是這愉悅存在的時間實在過短,等千辛萬苦刷完一套題,看到系統的評分,便只剩臉疼胸悶了。
想及昨晚慘不忍睹的分數,路許南不禁抬手揉了揉額角,復又低頭繼續看錯題里提及的知識點。
方辭看著他眼下的青黑愁道:“南哥,就算學習也要勞逸結合啊,您這游戲不玩了,球也不打了,瞅瞅這眼袋,再高的顏值也禁不住這么糟蹋啊!你就跟我說說,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做兄弟的雖說不一定能幫上忙,但做個樹洞還是沒問題的,你可別把自己給憋壞了……”
路許南終于被他嘮叨的抬眼,道:“你思想覺悟低,我還不能高了?”
方辭聽了不由嘀咕:“可您這也突然拔得太高了,從早看到晚,莫不是要考第一不成?書要看身體也要……”
對方的聲音被突兀的耳鳴打斷,路許南“嘶”地捂住額頭。
方辭一見,道:“瞧瞧,果然被我說中了吧?”
路許南緩了緩,等方才那一陣耳鳴慢慢過去,才睨著他說:“你閉嘴少說兩句,我也不會被你吵得頭疼。”
方辭:“……”
彳亍口巴。
你帥你說了算:)
方辭做了個閉嘴的手勢,埋頭拿出手機繼續看小說。
路許南則扭過頭,又朝寧伊所坐的方向看了一眼。
自從上回他……親了寧伊后,耳鳴頭疼的毛病就一直沒犯過,他都差點忘了這茬了。
體內仿佛有一只只認寧伊的小蟲,稍久一點沒有接觸就會在他腦袋里上躥下跳。
——他簡直就像是中了寧伊的蠱。
這個認知的出現,不僅沒讓路許南覺得反感,反而是熱氣上涌,連耳尖都紅了起來,他不禁掩嘴咳了一聲。
方辭聽到動靜轉頭看了他一眼,怪道:“南哥,你臉怎么突然這么紅?”
路許南扒拉了一下領口,不耐開口:“熱。”
“有這么熱嘛?今天不是下雨么……”方辭嘟囔了一句,沒放在心上。
倒是心虛的路許南聽了,耳尖的顏色又深了一個度。
既然發作,按照先前的規律,剛才短暫的耳鳴只是警告,不想辦法緩解,癥狀只會越來越嚴重。
而治“蠱”的藥,則是寧伊。
路許南用筆頭一下一下敲著自己的眉心,感到為難的同時,心底卻不受控地冒出不自知的蠢蠢欲動。
寧伊正低著頭在看一個復雜的幾何圖案,時不時在圖形上勾畫一條淺淺的輔助線,不知道的人看到估計只會以為她在隨便亂畫。
這道奧數題是今早慕晚晴給她的,據說昨天下午學校奧數班上,沒有一個人做出來。
寧伊拿到題想了兩節課,終于想出一點眉目,她飛快地在邊上寫了兩個數,正欲繼續寫下去,肩膀卻突然被身邊人撞了一下,連帶著筆尖在圖上劃出一條曲折的線條。
她無奈地抬頭看向居夢,卻見對方擠眉弄眼地挨了過來,壞笑著說:“你真沒看見還假裝沒看見啊?你家南哥哥在咱們過道邊都走了兩回了,現在正在走廊上看著你呢!”
寧伊怔愣了一下,偏過頭往窗外看去,果然看到路許南斜靠在走廊欄桿上,身體正對著她所坐的這扇窗,對上她的目光時面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很快就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