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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十五歲的時候沒有被軍校錄取,十八歲的時候沒有考入特殊軍團,二十歲的時候沒有參與邊境特殊任務……如果這些能讓你遞交延遲申請的事情沒發生,你又在哪兒呢?”
任重垂下眼睛。
他在思考。
章清遠趁熱打鐵,道:“上尉你做出的所有努力,不都是為了能讓這個毀滅你未來所有可能的枷鎖,晚一點、再晚一點拷在你身上嗎?”
良久,任重開了口。
“你說的我都理解,但你們的做法我不認同。”
他的輪椅微微后退,稍稍放松了對章清遠的鉗制,“你們可以用更加合法合理的方式達成目標,而不是……”
“那就晚了!”章清遠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在怒吼中奮力支撐起身體,卻因為疼痛不得不癱倒在墻角,一口氣卡在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二十年來,強制匹配政策一修再修、一改再改,哪次不都是越來越糟糕?多少民意反對,婚姻監管中心還是落成了,離婚還是變得更難了。今年開始就連墮胎都算違法了!”
章清遠咳了兩聲,又強行把肺中的咳嗽憋回去。
“你還要等到什么時候?等到你給匹配對象生了三四個孩子,失去健康、失去軍銜、失去你發展事業的黃金年齡了,匹配婚姻的政策才終于通過投票被廢除,那還有什么用?!”
想要通過“正義”的渠道摧毀強制匹配,就只能等。
等輿情的極力反撲,等層層的審批手續,等一次次在國家會議上的據理力爭,等一次次的失敗后的絕望。
“就像那位作家說的那樣。你說這屋子太暗要開一個窗,一定不會被同意。只有主張拆掉屋頂,讓他們怕了、慌了,才能逼得他們愿意開窗。”
章清遠耗盡了全部的體力,頹然靠在墻上。
“我不想做注定被犧牲的一代人,我不想。”
他仰著頭,閉上了雙眼。
“任上尉,我知道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是國家的暴力執行機器。你一直都站在軍人的立場上維護國家。可你呢,你作為‘任重’這個獨立個體的意志呢?”
他說:“任重,你這一生就沒有一刻想過要為自己抗爭嗎?”
“我怎么沒有?”任重提高了聲音,“從十六歲腺體成熟開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反抗他大爺的匹配婚姻。”
章清遠嗤笑道:“可你還不是被迫和我結婚了,不是嗎?你還不是選了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人做你的丈夫,還要在人工智障的鏡頭前表演你被我上得很爽的樣子不是嗎?”
“咚”!
任重的輪椅向前驅動,他抓住了章清遠的領子,將對方拎起來,重重地按在了墻上,“章清遠,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激怒我,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怎么沒有意義?”
章清遠瞇眼看著任重暴起肌肉和青筋的手,“你的力量來源于你的憤怒,你越是怒火中燒,就越想打碎那些束縛你的條條框框,打趴那些想要教你做事的人。難道不是嗎?”
他看著任重,平淡而和緩地說:“兔子逼急了也咬人的。你任重鐵骨錚錚,怎么會連殺死一段匹配婚姻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