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沁從校門出來沒有多遠,就看見坐在路邊的賀絳。
他也不管地上臟不臟,撅著屁股坐著馬路牙子上,手指頭還捏著掉下來的樟樹葉,嫩綠的汁液染了手,檸檬莖揮發出的香氣讓這個低落的黃昏也變得清新起來,賀絳將手伸到鼻子底下嗅嗅,不覺露出笑意。
許沁看著傻笑的家伙,準備繞路,他不想再跟姓賀的有什么瓜葛,過兩天他做好無痛人流,剩下的錢挨一挨怎么也能撐到畢業,之后就去打工,總能夠把日子過下去的。
賀絳聽覺敏感,別人說,他是天生的音樂家。
“許哥!”
許沁的腳步聲,他熟悉得很,一扭頭正瞧見準備溜走的許沁,連忙出聲喊住。
許沁嘆了一口氣,實在不知道這小子為什么這么黏自己。
“又怎么了?”
他這么一問,賀絳的臉頓時垮下來,委屈地嘟囔著什么,聽不清楚。
“什么?”許沁皺起眉頭,有點不耐煩地告訴他,“說清楚點。”
“許哥,你能不能,”賀絳低著頭盯著自己反光的鞋尖,“能不能留我一陣。”
許沁直接愣住,莫名其妙地覺得生氣,又覺得好笑,“你說什么?”
“我說,我想住到你家一陣。”
賀絳怕許哥生氣,畢竟他一直都不是特別喜歡自己,老是自己倒貼黏著他,他都不敢抬頭看許沁的神色。
許沁書包單肩背著,抱著手臂,一臉嘲諷地看著他,賀絳又不由低下頭來,不敢看他,像是偷了什么東西似的心虛。
“你的朋友們呢?如果是借宿,朋友家不是更好?”許沁以為是小少爺的一時興起。
“哥哥不會想到來許哥你家找我的,你們剛分……”賀絳還沒說完,許沁心里一驚,冷聲打斷。
“你究竟知道多少?”
許沁很早就有這個懷疑,卻因為害怕所以從不敢點破。
“知道,知道一點。”
“那你現在又是什麼意思呢?”
賀絳不說話,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許沁,許沁漂亮又聰明,跟哥哥實在是天作之合。
至于莫名其妙分了手,賀絳覺得是哥哥對不起許沁,自己無處可去,又在匆忙間來找許沁……
“你不住家里,跑老遠找我做什么?”
許沁看著他囁嚅著嘴講不出什么,高挑的人幾乎縮在他面前,他扭頭就走,也不管賀絳跟沒跟。
原來世上還有這么老舊的巷子,賀絳往旁邊一跳,躲開地上的臟水塘,他看著走在前面的Omega,掐緊掌心的肉,臊紅了臉,心里翻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只覺得他的后脖上的汗涼颼颼的,心驚肉跳地看著坦坦蕩蕩走在這條烏漆麻黑的小巷子里的許沁。
“吱—”,木門發出像是睡了幾百年的老人爬起身時的呻吟,回蕩在這個狹小幽長的小道里,四面人家的門墻都似胖人臉上堆在一起的五官,壓得賀絳喘不過氣,他手心里攢出汗,逃也似地跑進許沁家里。回頭才發現,里面更加破敗,略微墊墊腳就能夠到他家的屋檐,上面蓋著些塑料布權當做擋雨,用碎瓦片壓著,兩間小房各有扇窗戶,曾經精心挑選的彩拼玻璃已經掉了好幾塊,用報紙糊著。
“吃飯了沒?”
許沁冷眼旁觀震驚難堪的賀絳,問他。
“沒有。”
賀絳偷瞄許沁,生怕自己的反應讓他不爽快,可惜他是個低劣的演員,怎么也掩飾不了內心的沖擊,他看著許沁在那個幾乎半露在外面的廚房里忙活,心里更加傷心,他從后頭抱住許沁,紅著眼睛說。
“對不起。”
許沁拿開他的手,將早上煮的粥熱好倒進碗里,分給他一半,“對不起什么?”
“肯定是我哥做錯事,我替他向你道歉。”
許沁看著這個傻不愣登的小子,搖搖頭,“你哥沒有做錯什么,是我心甘情愿的。”
“可是你......”
許沁把碗放下來,難得溫和地朝他笑,“你不過是因為看到我過的日子,同情心泛濫罷了。”
“我跟你哥沒有交往,是我自愿的,我問他要錢,只能在床上還他。”
賀絳張大嘴巴,完全不知道是這么回事,他不愿意相信許哥是這種,這種人,更不愿意相信自己大哥會干出包養這種事。
“吃飯吧,吃完了去洗澡。”
許沁指了指搭在院子中間的塑料棚,稀里嘩啦就把粥喝完去洗碗,“吃完就放在這里,我去寫作業。”
許沁豎著耳朵聽外面的聲音,聽見他撞翻水桶,碰倒水管,心里積壓的郁郁不結之氣突然散了。
賀絳抱著許沁給他拿的被子,站在許沁的門口不走,就呆愣愣地站著,許沁有些奇怪,“傻站著干嘛?”
賀絳紅著臉說,“我不敢,不敢睡那個屋。”
許沁也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這回事,這里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自然沒有什么好怕的,但是賀絳,別說這樣子的破舊屋子,就是看著阿婆桌子上的幾張照片,估計難免心里發毛。
許沁把被子從他手里拿回來,鋪在自己床上,這張床是當年他爸媽結婚的時候打的雙人床,睡兩個人還是寬裕的,也是家里為數不多值點錢的東西。
“跟我睡吧。”
賀絳喜出望外,立刻甩了鞋子爬上他的床,望著老式的拔步床頂,乳白色的蚊帳吊在頂上,電風扇早就壞了,電線扔在蚊帳上頭壓得輕薄的帳子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