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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什么?答應你向圣上引薦那些傳教士?”短短幾個月,莊凜被智能管家調教得太好,他壓根沒給表舅責難的機會,先發制人,將責任統統推到對方身上。他冷哼一聲,怒道:“我聽表舅說了,也覺得此事靠譜,這才私下里對皇上提起,當今開明,立刻著微服出訪,誰知就撞見那些個神棍夸夸其談見死不救……寶二爺是賢德妃娘娘的親弟,雖不成器,也沒得讓人這樣踐踏的道理!”
又說了幾句,梁易行終于把情況摸清楚了,血淚逆流有木有?
尼瑪就不能提早交代一聲,給個緩沖余地啊親。
說來就來了,還因為這樣的原因在全國范圍內封殺西洋傳教士,他的生意怎么辦?因為早知道有這層關系在,梁易行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讓傳教士面圣,至于結果如何,全看他們自個兒爭取。
對方難得見到這樣爽快的人,瞧他那信心滿滿的模樣,甚至提前付了六成報酬。
現在可好。
都吹了。
這事的確是中間環節的銜接出現了問題,他沒法子責怪莊凜,堂堂正二品朝廷大員,皇帝跟前的紅人,肯幫他這小商人說話已經給了天大的臉面,天意弄人啊。瞧梁易行急得團團轉,二爺還裝傻,“要我說,那些個傳教士的確不是什么好東西,表舅你心太好,竟這樣幫助他們,這事可再不能插手,若讓圣上知曉,后果不堪設想。”
“西洋人的閑事,咱管這么多做什么?”
“讀書人有句話叫: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免費看診這事怎么想也不靠譜,里頭必有陷阱,認真你就輸了!”
不靠譜你妹,陷阱你大爺!
次奧,作為商人,他不管這些好嗎,錢……只要賺錢!
梁易行的心情糟糕透了,卻不敢對莊老二叫囂什么,非但如此,還得呵呵干笑。
他不愿在將軍府多停留半刻,正要告辭,林燕玉抱著五妞出現了。
奶娃剛睡醒,一直揉著眼找粑粑,正巧黃嬤嬤匆忙趕來逐日院說起表舅登門之事,燕玉腦筋轉了轉,給小三小四蓋好被子,抱著精力充沛過頭整天瞎鬧騰的五妞往前走。邁過門檻,進入前院正廳,她笑著招呼道:“聽說府上來了貴客,我來瞧瞧,爺不給介紹介紹?”
說著,她抱著五妞徑直走到莊凜跟前。
“小五鬧騰半天,就盼爺回來,瞧瞧,這會兒開心了?!?
二爺也沒顧忌,他妻奴兒奴之名早已經傳開去,這些都是虛的,一家人關上門好好過日子才是正理,他將五妞接過來,抱在懷中顛了兩下,哄到:“爹的乖女兒,瞧瞧,小模樣真俊,也不知會便宜哪家小子。”
…………??!
就連林燕玉也無語了,小妞這才半歲,丫就開始操心這個,果然,岳父與女婿那就是天敵,相互不待見的。
也不知聽懂沒有,五妞露出半顆小米牙咯咯笑。
父女倆玩得那個開心。
梁易行就這么被遺忘了。
過了許久,林燕玉才扭頭朝那方瞧了一眼,再次詢問:“這位,我從未見過,卻是哪來的貴人?”
二爺恍然大悟,拍拍腦門,道:“你看我,竟忘了介紹,這是母親那邊的表舅,姓梁?!?
“表舅老爺好。”
林燕玉模樣嬌,音色溫潤,說話如沐春風。
初初見她,梁易行的確眼前一亮,他也聽過將軍夫人的傳言,聽說是庶女出身,地位低著,竟混到讓滿京城貴太太客氣的地步。他早想親眼看看林氏其人,真正見到的確沒有失望,若是平時,他已經拿出出海的見聞侃侃而談吸引妹子注意。
這場見面來得不是時候,比起同美人發展友誼,他更關心與西洋人談的那筆生意。
鬧到這份上,他以后還怎么混下去?
☆、96廣州府x聯合軍
莊凜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只等西洋艦隊入侵,一等兩三個月,他們遲遲不來。
這時候,距離大晉朝的新年還有些時候,西方卻是基督彌撒的時間,各家各戶忙著慶祝耶穌誕辰,沒空到大東方找碴。饒是莊凜耐性好,這一等就是小半年,等福朗思牙集結大英帝國出征東方,已經是來年二月。
寶釵十四,正是新婚,折騰兩輩子,她到底嫁了個靠譜的老實人,鰲禹的長相同賈寶玉的確不能比,撇開這一點,其他方面那是賈寶玉吹牛拍馬也趕不上的,尤其有一點,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真漢子,一諾九鼎,前個薛寶釵感嘆了一句,這年頭,武將也得有文化,別的不說,至少得看懂兵法。丫還真天天抱著《三十六計》琢磨,說話也不自覺裝起逼來,動不動就是“兄臺”“先生”“之乎者也”。
還別說,這年是真熱鬧,不僅是選秀年,也是科舉年。
大晉朝科舉分三階:鄉試、會試、殿試。
便是第一輪鄉試也在八月間,算算還有足半年,賈府再次陷入凝重緊張的氛圍,一來,賈政雖還領著俸祿,卻遲遲沒能回工部復職,他缺席的這段時間里,工部改良了攻城梯以及投石機,眾官員得水湛大力嘉獎,尤其此項目的核心人物莊老三,他又升級了,從工部郎中到工部侍郎,比大哥雖還差了半級,已經足以光耀門楣。老莊家這幾年糟心事不少,大房正妻與平妻都是能鬧騰的,莊聿是命大福氣重,才能守得云開見月明,等到升職這天。
算上老爺子,莊家一門,四人入朝,這讓多少人羨慕嫉妒恨生生紅了眼。
旁的不說,至少賈政的心里是很難平衡了。
幼子青云縱天資聰穎,尚在襁褓之中,無法為家族的騰飛貢獻力量,闔府上下,他能逼迫的也就只有賈寶玉……雖然,那貨因為買秀才文章被大學士斥責,遭天下讀書人厭棄,當爹的總要給兒子改過自新的機會是不是?
想起那小子做詩時的那股子靈氣,又想想他平日說的那些話,賈政認定了——丫不是學不好,而是心理不樂意。賈政琢磨了好些時候,終于想出一條妙計,他將賈寶玉叫到書房,難得慈祥了一把,噓寒問暖說了好些關心的話。
賈寶玉本就是個敏感的性子,賈政這模樣真真把他嚇得不輕。
三句話下來,丫抖得跟篩糠似的。
瞧這沒出息的樣,你羞辱他吧,左耳進右耳出,天下太平;難得關心他一回,還不領情,嚇得跟耗子見了貓。賈政先頭還和顏悅色的,越說越生氣,終于,他忍不住咆哮起來:“混賬,你倒是說話???老子怎就生了你這么個氣死祖宗的王八蛋出來!”
┭┮﹏┭┮.
說?他要是有這膽兒也就好了。
吼完這嗓子,賈政一屁股坐回太師椅上,猛喘了好幾口大氣,nnd,他是造了什么孽啊。
好在他還沒完全喪失理智,尚且記得將賈寶玉叫過來的初衷,賈政努力調整好自個兒的情緒,道:“還有半年時間鄉試開考,你可準備好了?”聽到這話,賈寶玉直接懵了。他以為,被大學士羞辱之后父親已經放棄讓他科舉入朝的想法,沒想到,丫還不死心。
“父……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