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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開口的時候賈政就已經很生氣,瞧這結結巴巴的窩囊樣,尼瑪!
便是如此,賈政還得偽裝出慈父模樣,循循善誘道:“寶玉啊,我知你是聰明有靈氣的孩子,怎么就不將心思從閑事分到正事上來?父親去世之后,榮府已經不復從前的光鮮,你還不上進,百年之后我要如何同列祖列宗交代?”
基本上,這種話對賈寶玉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瞧他那低頭不說話的受氣樣,賈政使出了最后的殺手锏,“若能通過八月鄉試,也好將史家、薛家、林家的姑娘都請來聚聚,除了林海入京那年熱鬧一回,有好些時候沒聚過了。”
薛寶釵已經嫁到鰲家,鰲大娘就喜歡這種心細嘴甜八面玲瓏的女娃子,瞧著就高端大氣上檔次。沒婆婆為難,寶釵小日子和美著,鰲禹雖有些憨,卻是頂頂會疼人的,大抵武將都是這德行,瞧著金刀立馬威風赫赫,關上門媳婦就是天。有寶釵出嫁在前,史家也想起湘云的婚事,自中秋大出洋相,她再沒機會出府,賈母對她也只有憐憫之心,關愛之意,并沒有將她與賈寶玉送做堆的想法,見過那場鬧劇,賈母再沒讓人接她過來。
表哥表妹本就是危險關系,寶玉在女孩跟前又是沒節操的,萬一鬧出什么事……
不過三兩年時間,當初日日歡聚玩樂的小伙伴已經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黛玉也從賈寶玉帶來的陰影中走出,將心思放在繼母列出的那三號人物上。她本就生著玲瓏心思,早先總擔心這個憂慮那個,直到劉氏進門,相處幾日之后,她懸著的心這才放下,邁步走向新生活。賈寶玉此人折騰她許多年,從調戲容云鶴到中秋鬧劇到買他人文章蒙騙當朝大學士……對他,林黛玉終于徹底失望。
如今提起這個名字,浮上心頭的也就只有一絲淡淡的憂傷,她走出來了。
雖還不到出嫁之年,身為正二品大員的嫡女,還有林燕玉這樣風光八面的姐姐,黛玉不愁嫁,各路媒婆磨刀霍霍只等探出劉氏口風立刻就行動,同時,黛玉也知道姐姐列出的最終人選,了解之后,她只說了一句:“母親做主便是。”
劉氏一直注意著黛玉的表情,能看出她這話是發自內心的,這倒稀奇了,她竟不嫌棄武將家門的糙漢子?
不是說這姑娘最喜歡賈寶玉這種周身靈氣,俊逸風流的?
林燕玉嫁了武將,日子紅紅火火,從同情到艷羨,京城閨女捶胸頓足……而后,薛寶釵又嫁了武將,這會兒還瞧不出來,只聽說鰲大娘對媳婦好著,圈內什么活動都帶她去,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寶釵剛進門就拿到管家權,日子可叫一個舒心。
這年頭,武將都成了良配,文臣就是奶油小生陳世美。
黛玉轉變至此很大程度上是見過姐夫為人。
從前總嫌棄武將粗魯,沒文化真可怕。
思想一轉變,雷點瞬間便萌點,鐵漢柔情什么的膩死人有木有?
……
提到姐姐妹妹,賈寶玉眼前倏地一亮,就連夏金桂帶來的郁悶也一掃而空,歡喜只一時,很快他就想起賈政給的前提條件:在污泥潭里掙扎,殺出重圍,進入會試。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是要遠離科舉潔凈一身,或者放棄部分原則與林妹妹再續前緣。
賈寶玉很為難。
這時候,他壓根沒想到另一個問題,大晉朝別的沒有,讀書人是最多的,三年一次的科考報名者眾,鄉試提名也不容易。
科舉不是你想考,想考就能考!
瞧這混蛋有些心動,賈政趕忙添一把火,又贊了林黛玉幾句,然后不經意提到王夫人同夏家太太往來甚密,繞了半天就一個意思:你若搏一搏,沒準還有同林黛玉相好的機會,若不去,夏家女漢子歡迎你!
姜還是老的辣,同賈寶玉斗法這么多年,賈政終于找出了最適合的一套方法,一擊命中,見血封喉。
賈寶玉妥協了。
考!
他考還不行么?
被動與主動的區別是很大的,至少,府上眾人都察覺到,寶二爺近來有些不對勁,從前除了與丫鬟玩鬧就是出街同狐朋狗友廝混,美其名曰交流詩才,實則手拉手一起泡妹子。接連三天見他出現在書房,榮府眾人驚悚了。
賈母是欣慰,她特地去祖宗祠堂叩拜,感動得老淚縱橫。
“我的寶玉終于開竅了,榮國府后繼有人。”
長房那邊就直接的多,甭管賈赦還是邢夫人,開口都是同樣的話:丫中邪了?
這么多年也沒見賈寶玉正緊讀過書,突然就開竅了?這其中怕是有貓膩啊。
所有人中,最淡定的是賈政,最不關心此事的是王夫人,她是賈寶玉的親媽沒錯,若換個時候,她怕也樂得做夢都會笑醒,可惜,時間不對。應付夏家太太就已經夠傷神,近日,賈寶玉那干娘馬道婆不知想了什么法子,竟從牢里出來了,她不知怎地知曉了王夫人放利子錢這事,暗地里威脅了好幾次。
這事若宣揚出去,那是重罪,闔府都要受牽連的,王夫人嘔出一口老血,心里那個恨……終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她怎么早沒發現這老貨的真面目。
在寶玉上進的喜悅以及馬道婆帶來的危機之中,日子嘩啦啦翻過。
三月,福朗思牙與大英帝國的聯合艦隊攻打茜香國,妄圖以此為據點,同大晉朝全面開戰。茜香國還未從前一次戰爭中走出來,實力尚未恢復就遭遇這樣的打擊,很快就被攻陷,兩國聯軍正式登陸海島,與廣州府隔海峽相望。
這時,距離驅逐西洋傳教士已經過去小半年,不僅水湛,就連當初對皇帝如此作為心有微詞的大臣都已經忘了這事,廣州府突然傳來八百里加急密報,向朝廷求援。兩廣總督很客觀的闡述了聯合艦隊的實力,這封密信在早朝時被太監總管當眾念出,群臣靜默。
“諸位愛卿有何看法?”
當初那些反對驅趕傳教士,并私下找過莊老二的大臣終于有底氣站出來了。
他們打破了沉寂的氛圍,往中間邁出一步,道:“當日,臣竭力反對以暴力手段驅趕西洋傳教士的行為,并三番兩次找過神威將軍莊凜,望其傳達于圣上,臣的良苦用心并沒有得到重視,最終引出這樣嚴重的后果,神威將軍難辭其咎!”
“臣附議!”
“臣也附議!”
……
這么多抨擊的言論,莊凜壓根沒放在心上,他很淡定,就等著水湛發問呢,自家老子開口了,莊翼德平時總羞辱自家仨兒子,鬧出什么事就讓他們練武場上見真章,真正遇到自家小子被外人羞辱這樣的情況,他果斷有節操的挺身而出了。
老爺子雙眼瞪得溜圓,兇神惡煞的看著那些詆毀自家小子的王八蛋。
“我兒乃正二品神威將軍,司領兵打仗之職,怎敢與文臣搶飯碗,老頭子入朝幾十年,還沒聽過有事找將軍的!”
“嗤,這事真不用說得太明白,不就是怕圣上動怒,不愿擔責任么?”
“自個兒操蛋還敢拖我兒下水,不嫌丟人?”
雖然,真相就是如此,滿朝文武包括御座上的皇帝水湛心里都有數,從他嘴里一說,先前站出來的那幾人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簡直恨不得食其肉飲其血,姓莊的咋都這么討人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