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本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單是瘦小的孤女或是情思朦朧的少女凝嫣,是賣笑的交際花,用盡狐媚招數套取情報的間諜。
不改的是時常念起她。
祝蕓。她是我的引路人,我特訓班的負責老師。
我夢回特訓班上。有單薄的光鉆入狹小的窗,那女人端立講臺旁,著修身的中山裝。瑩潤的鏡片反射燦爛的光,將一切掩作渺茫。當她開口,笑唇清波,朗誦語調鏗鏘。若她垂眸,解讀條例教義,鏡片后幽深似古井的眸子透露堅定的光。
自己當她作微光。她當自己是什么呢?杜含煙推開閣樓唯一的窗,瞇眸捻煙嘲月亮獨自哀傷。
涼夜難眠,杜含煙惦記起挨那女人最近的一日。
那日理論課上,祝蕓講革命的必要性,講武裝斗爭流血犧牲之必然,講中華帝國的戰士舍身為國無上榮耀,最后提及,女子報國的捷徑,不必流汗不必吃苦。
祝蕓轉身板書寫下娟秀的“美人計”仨字,對全班少女毫不避諱說起了女子為國獻身。
下課時,我鬼使神差追上她,跟她往辦公室,她問我來意,我捏襟衫下擺,鼓足勇氣抬眼問她,“學生愚笨,老師課上所述獻身,具體要如何……”
她碼齊課本,摘下眼鏡,轉過身來,“既然是獻身,奉獻所有,自然是身心內外完全奉獻給革命之路?!?
她說來云淡風輕,如今想當真無情。那時我淪陷她風情妍麗的眼,凝視她乃至忘我。
“革命看不見摸不著,世事紛雜,女子自保不易。決心投身革命,不若切實投身于您。”
祝蕓抱胸,勾唇實實在在笑了,她向我勾勾手,我迎上去,被她鉗住下頷摩挲唇瓣。
“頑劣之徒,當重罰?!?
我定睛對她,心潮涌動,按捺著回話:“學生認罰?!?
“過去。”她倏爾靠近,貼面要我背身面壁。我自然照做,忍著胡思亂想跳亂的心。
身后有滴答落水聲,我猜想她將素凈的手投入銅盆,佐以皂角粉打濕洗凈,脫離水液用巾帕擦拭,她慢條斯理洗過手慢步走來,隨即,緩緩貼上我的身后,壓我貼墻,啞聲,要求我自己解盤扣。
她的話燒熱我的耳朵。我指尖打顫,繞她發香原本照做。
“很好。”她扳過我肩頭,垂眸打量我的胸。
我還穿著舊式小衣,胸房的輪廓完全浮現在絲綢肚兜上。
她眼神戲謔,我錯認為其間有情。
我當她對我不舍,實則大錯。
二八年華的天真少女,心里總有難以言說的自我知足感。
而她對我上身不屑一顧,直入主題,將我裙擺掀翻,探入了手。
異物鉆入腿心,我夾緊腿垂眼羞于再多看她。
她卻直截了當,挑破處子的童貞,拔出染血的手指,淡漠返回毛巾架邊平靜洗手。
我于她是什么。她毫不憐惜抽手出去留我一個人受痛從云端降落。
或許我在她心里,臟污似被她隨手潑出窗外的水。
身體澀痛,我在這一刻懂得所謂情愛,只是唬人的鬼話。
我如愿將童貞送給仰慕之人,那之后,我將我這副皮囊,榨干,祭奠飄渺的信仰。
從特訓班畢業,我拿著編纂的假身份,以孤女身份主動投身以火,祈求大上海舞廳老板收留。
從此學舞練唱,開啟交際之路。
十八畢業投身實戰,以陪酒職業平靜一年,再見到她。
祝蕓來尋我,我早已脫離幻想,平靜問老師何故來此公干。她拉我去僻靜地方接頭,提醒我注意三天后報紙第四版左下角尋人信息。
如她所說,當日報紙果然暗藏密語。我破解出來,得到簡短五個字:北上尋幼吳與一串數字。
而今國內軍政形式復雜,大小軍閥割據混戰,做大的吳家卻只冀州一家。
冀州大帥吳耀先,膝下兩女,一妃名奕涵一君名奕君。
補完整軍令,即命我北上冀州接近吳奕君。
我那些好老師曾教導知己知彼。我脫離特訓班,掩身于燈紅酒綠的交際場,
新北方報紙今早頭版頭條報道察哈爾部大帥危樓攜獨女回冀州祭祖。
危樓與吳耀先,或許有聯盟意圖。
帝國精英祝老師動作實在是快。我收拾好獨只皮箱,搭車回歌舞廳,賠償違約金。
數字正對密語當條訊息聯絡處的銀行大堂電話。我前往保險柜取到船票與路費,連夜北上冀州。
前方等我的是什么,最多不過是辱盡身死。
我再沒什么不可割舍。